就在林晚计划着如何推销她的新商品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“麻烦”又找上了门。
这天傍晚,林晚和阿禾刚收拾完院子,准备吃晚饭,篱笆门外来了个面生的、穿着体面绸衫的年轻女子,身后还跟着个捧着礼盒的小厮。那女子容貌姣好,眉眼带笑,看起来和气又热情。
“请问,这里是林晚林娘子家吗?”女子扬声问道,目光在院中扫过,落在林晚脸上时,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笑容更盛。
林晚起身:“我是。你是?”
“林娘子有礼了。”女子上前几步,拱手笑道,“在下姓赵,单名一个‘菁’字,家住镇上东街。久闻林娘子手艺超群,尤其善制竹器,心中仰慕已久。今日冒昧登门,是想请林娘子为我定制一套书房用具,价钱好说。”说着,示意小厮将礼盒奉上,“这是一点见面礼,不成敬意。”
礼盒打开,里面是两匹上好的杭绸,一盒精致的点心,还有一支镶了小小珍珠的银簪。
这手笔,比刘员外家还大。而且,这位赵小姐看林晚的眼神,太过热切直接,让林晚微微蹙眉。
“赵小姐太客气了。”林晚没有接礼盒,“定制竹器可以,不过眼下工期已满,最快也要两月之后才能接新单。至于这些礼物,实在不敢当,还请收回。”
赵菁似乎料到她会推辞,也不恼,笑容不变:“无妨,工期可以等。这礼物只是赵某一点心意,林娘子务必收下。此外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一直沉默地站在林晚身后、微微蹙着眉的阿禾,笑意更深,“赵某家中正缺一位心灵手巧的管事,听闻林娘子身边这位阿禾小郎君手艺了得,不知……可否割爱?赵某愿出高价聘请。”
这话一出,林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阿禾更是猛地抬起头,浅褐色的眸子里寒光乍现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又来了!这些人是没完没了了吗?一个个的,不是打她手艺的主意,就是打阿禾的主意!
“赵小姐说笑了。”林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阿禾是我林家的人,并非货物,何来‘割爱’一说?他没有另谋高就的打算。至于定制竹器,若赵小姐真心想要,两月后可再来商议。今日天色已晚,不便待客,赵小姐请回吧。”
她下了逐客令,语气坚决。
赵菁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。她没想到林晚会如此干脆地拒绝,而且是为了一个男子。她深深看了林晚一眼,又瞥了一眼护犊子般站在林晚身前、眼神冰冷的阿禾,最终没再说什么,示意小厮收起礼盒,拱了拱手:“既如此,赵某改日再来叨扰。”说罢,转身离去,只是那背影,怎么看都带着点不甘和恼怒。
人走了,院子里恢复了安静,气氛却有些凝滞。
阿禾看着林晚紧绷的侧脸,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。他知道娘子是在护着他,可他也知道,自己似乎总给娘子带来麻烦。刘家,巧手坊,现在又来个赵小姐……
“娘子……”他低声开口,带着愧疚,“我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林晚打断他,语气缓和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,“是她们心思不正。你很好,手艺好,人也好,自然会招人注意。但这不代表你就该被她们当作货物一样争来抢去。”
她看着阿禾依旧年轻却已初显棱角的脸庞,和他眼中清晰映出的、自己的身影,一种强烈的、想要确定什么的心情,忽然冲破了所有顾虑。
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升起,清辉洒满小院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近到能清晰地看见阿禾骤然收缩的瞳孔,和他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“阿禾,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你愿意……一直留在林家吗?不是以伙计的身份,也不是以……弟弟的身份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少年因为她的靠近和话语而瞬间屏住的呼吸,和迅速泛红的脸颊,一字一句,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:
“你愿意,以后都和我在一起吗?像……家人那样,或者,更亲密的那种?”
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。
少年的眼睛,在月光下,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