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色正从天际线往下沉,把最后一丝灰蓝压进远处黛色的山影里。风裹着露水的凉,掠过巷口那棵老槐树,叶子簌簌落下来,砸在青石板上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街灯还没亮透,昏黄的光团在雾气里晕开,把墙角蜷着的猫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它抬了抬眼,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缩成细线,盯着不远处河面上晃过的一点渔火——那火光忽明忽暗,像谁攥在手里的星子,正顺着水流慢慢漂向更深的夜。
林谌忍着剧烈的头痛睁开了眼,硬撑着从宽大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,这一觉他不知睡了多久,感觉浑身酸疼。
“嘶——”
身体显然还没有恢复,光坐起来这一下就够他扶着头缓半天。
最终,他放弃了挣扎,卸了力靠在了床头,准备闭目眼神一会。
突然,背后有个硬物硌到了林谌,痛的他总归清醒了一些,转过身去,是床头上镶嵌的一颗巨大宝石。
等下!
林谌愣住了,他家的床没这么大吧!?
还有,他卧室的窗户也没这么大吧?这是哪里?
“我靠!这是哪里啊我靠”
他也顾不上身体的难受了,眼下命捏在自己手里最重要……拖着身体从床上下来,脚落地踩到的却是柔软温暖的羊绒地毯,胡桃木护墙板嵌着暗纹铜条,落地帘是厚密的深灰绒布,垂落时没半点褶皱。床垫陷下去是绵柔的承托,却不塌腰。
床头壁灯暖光漫在米色真丝枕套上,连角落的绿植都栽在素面青釉盆里。
这一间卧室得有自己大半个家大了,往里走是玻璃隔出的更衣区,铜框上雕着小朵的蔷薇,恒温的门把手上还留着余温,连梳妆台的白玉台面都带着细暖,底下嵌了加热层。
落地窗边的雪茄椅裹着深棕的皮,坐下去能陷进恰到好处的软,旁边小几的台面是孔雀石,绿纹像浸在水里的云。抬头时,水晶帘垂在落地窗旁,风一吹,细碎的光就落在缅甸柚木露台上,连外面的市景都像是特意框在那片窗里的画。
卫浴间的铜门推起来没半点声,大理石地面暖得不冰脚,顶喷洒出的水裹着淡淡的香,浴缸边的玛瑙台面光脚踩上去,也是温热,连毛巾架都是热的。
林谌颤抖着伸出手,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。
有点痛,没在做梦。
“老子这是到天堂了?”
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头发乱糟糟的,皮肤状态也大不如前,胡子都有点长了。
倒是眼底的黑眼圈淡了些,估计这一觉他睡的挺长。
林谌越想越觉得疑惑,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不像自己。
“我,林谌,男,27岁,算是个小帅哥。活着的时候没有干什么坏事,死后确实应该上天堂!”
林谌:我仅用了十分钟就接受了自己上天堂的消息,你也快试试吧……(?)
正当他试图说服自己时,他突然想起来那晚发生的事。
那天林谌接到银行打来的催款电话,他拿着刚到手热乎的十万块钱去银行还贷款……
从银行出来后,林谌再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,他今年已经28岁了,初高中算是脑瓜子机灵,考上了一所算是不错的大学,当然是对于他这种摆烂人士而言。
大学也算取得佳绩,完美撤离。
毕业后刚开始找了份比较安定的工作,奈何税后6000+。
林谌向天大喊一声:“我辈岂是蓬蒿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