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姬路城天守阁下。
阳光明媚，白色城墙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。
玄田已经在约定地点等着了。这位昨天火车上偶遇的历史宅，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登山装，背着鼓囊囊的专业相机包，看着更像资深考察者了。
“楚会长！克丽丝小姐！飞鸟小姐！”见到三人走来，玄田连忙挥手。
他的目光落在克丽丝身上时，明显顿了一下。
今天的克丽丝换了身浅樱色和风便装，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，长发松松挽起，用一支古朴木簪固定，反差感。
她没有戴墨镜，只化了淡妆，但那成熟妩媚的眉眼、优雅从容的气质，却比昨日更加动人。
尤其是她看向楚易时的眼神——那里面有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柔软，让她整个人仿佛笼在一层淡淡光晕里。
玄田看得脸一红，慌忙移开视线。
“玄田先生，久等了。”楚易笑着打招呼，手很自然地搂住克丽丝的腰。
克丽丝顺势靠在他肩上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没、没有！我也刚到！”玄田推推眼镜，努力让自己专业起来，“那个……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姬路城？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
玄田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解说：“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姬路城的天守阁——东瀛现存十二座天守之一，也是最代表性的‘连立式天守’。”
他指向那座巍峨白墙建筑：“大天守外观五层飞檐，内部实际有七层，包括一层地下室。旁边东、西、乾三座小天守环绕，彼此以‘渡橹’相连，形成立体防御体系。这种设计让整座城池的防御力大幅提升。”
四人沿着螺旋式的城内通道前行。
正如玄田所说，姬路城内部设计精妙无比。通道左弯右拐，宽窄不一，明明看着天守阁就在眼前，却总感觉走不到头。好不容易来到天守下方，入口却藏在某个转角，让人如陷迷宫。
“这种设计不仅是为了迷惑敌人，”玄田继续讲，“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发挥防御火力。守军可以从不同角度、不同高度进行交叉射击，而攻方永远搞不清自己身处何方、该往哪里突破。”
楚易一边听，一边观察四周。
他的宗师级联合作战指挥能力在此刻自然运转，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整座城池的三维模型，分析着每一个射击孔、每一段城墙的战术价值。
“不过，”玄田话锋一转，语气带了点遗憾，“姬路城的设计虽然精妙，但放在战国末期火器逐渐普及的时代，其实已经有些落后了。”
“哦？”楚易看向他。
玄田指着大天守外墙上那些射击口：“您看，大多数射击口的角度都被屋脊严重限制。还有那些落水口和石打棚下方——本该是布置铁炮或弓箭的最佳位置，却被瓦片覆盖，几乎无法有效使用。”
他又指向几个方向：“整个天守群只有面向备前丸的方向，能有效射击下面的本丸曲轮。但面向二之丸、三之丸的射击角度，都被小天守或自身结构阻挡，存在大量死角。”
玄田叹了口气：“这其实就是我昨天说的——黑田家统治时期，姬路城的防御思想偏保守，对新式火器的运用不够重视。
如果当时能对天守进行现代化改造，比如扩大射击口、增设铳眼、调整建筑结构……姬路城的防御力至少能提升三成。”
楚易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他其实在走进城池的第一时间，就已经看出了这些问题。宗师级的指挥能力让他对战场地形、火力布置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。玄田结合多次考察和史料研究得出的结论，他只需一眼就能确认。
“玄田老兄，”楚易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昨天对黑田官兵卫军事思想的评价，很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