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静华后,楚易站在旅馆门口,点了支烟。
晨风吹过,带着箱根特有的草木清香。他吐出一口烟雾,眼神平静。
“飞鸟。”
“在。”飞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。
“护送克丽丝夫人先回东京。”楚易说,“我有点私事要处理。”
飞鸟抬眼看他,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波动:“BOSS,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楚易弹了弹烟灰,“这次得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有危险。”飞鸟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持。
楚易笑了。他伸手揉了揉飞鸟的头发,动作随意自然:“相信哥哥。”
飞鸟抿了抿唇。
她知道楚易的意思。如果她在场,哪怕楚易命令她旁观,一旦他真的陷入生死危机,她绝对会出手。而她的实力……
父亲的老实与冤屈,母亲的脆弱与悲剧,家庭的崩塌,东瀛和港岛极道的圈套,父亲绝望的剖腹……
她和姐姐被港岛社团抓走,她的反抗,姐姐的惨死,她手刃仇人后的逃亡……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。就是泽口飞鸟的过去。
她像一条人人喊打的野狗,浑身是伤,又冷又饿。
多年前那个寒冷的雨夜。
那个同样穷困潦倒的十五岁少年(原身),收留了十四岁遍体鳞伤的她。
共睡一个冰冷的地铺,共分一个少得可怜的便当,相互依偎着取暖,度过了一段苦涩却带着一丝微光的时光。
最后,黑帮还是找到了他们,楚易虽然尽力保护她,但她还是被抓走了
她坠入另一重地狱。所谓的“机缘”,不过是遇见了一个来自内地的、性情乖戾的绝世杀手。
那杀手或许只是想在死前找个传人,或许只是想找一个试验品,飞鸟的苦难并未结束,反而进入了更残酷的篇章——
无休止的、榨干生命潜能的修炼,伴随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。
飞鸟学了五年零三个月。然后在一次真剑对决中,堂堂正正地把那老头宰了。
剑炁穿透心脏的瞬间,老头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。他没想到这个少女,天赋高到这种地步,心性狠到这种程度。
他和飞鸟重逢了,她的实力到底多深,连楚易都不完全清楚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如果她在场,任何“单挑”都会失去意义。
“听话。”楚易掐灭烟头,“回去等我。”
飞鸟沉默三秒,低头:“是。”
她转身离开,背影挺拔如竹。
楚易看着她走远,这才招了辆出租车。
“千代田区。”他报了个地址。
司机是个中年大叔,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。车驶上高速,东京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。
楚易靠在后座,闭上眼睛。
他在脑海中复盘接下来的见面。
高桥一生。
高桥财阀的当主,日本右翼势力的幕后金主之一,同时也是……剑道宗师。
三年前,楚易在一次宴会上偶遇高桥。两人聊起剑术,从日本刀谈到汉剑,从武士道聊到华国武学。高桥惊讶于这个港岛年轻人的见识和底蕴,楚易则看透了高桥藏在儒雅外表下的偏执和野心。
那次分别时,高桥说:“楚君,若有朝一日你我立场相左,我会亲手斩你。”
楚易当时笑着回:“那我等你。”
现在,时候到了。
出租车停在千代田区一栋古朴的宅邸前。楚易付钱下车,站在门前打量。
很传统的日式建筑,白墙黑瓦,檐角飞扬。但门楣上挂着的家纹——交叉的刀剑与菊花——彰显着主人非同寻常的身份。
他推门而入。
无人阻拦。庭院深深,石子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柏。楚易沿着路往里走,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
尽头是一间道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