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枯骨，在雷霆的洗礼下瞬间炸成了漫天骨粉，连带着那件外袍也化作了飞灰。
而在雷光消散的瞬间，天空中的金色眼眸似乎露出了一丝疑惑。
它感应到了“逆天者”的气息消失了，也感应到了“天命之子”的气息……似乎还在？
虽然微弱，虽然混乱，但这井底确实还残留着林天羽那浓郁的因果线（毕竟刚刚死在这里）。
天道程序出现了短暂的逻辑卡顿。
而在井口上方，那些原本因为雷劫而不敢靠近的青云宗长老们，此刻看到雷光落下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雷劫！是雷劫！”
“天羽没死！他在下面引动了雷劫！这是……这是要临阵突破金丹期的征兆啊！”
“快！快下去护法！绝不能让少宗主出事！”
听着上方传来的惊喜呼喊声，躲在棺椁阴影里的楚玄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讽刺的笑容。
这群蠢货。
真的以为雷劈就是渡劫吗？
他缓缓直起身，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。
【气血：2/100（星辰袍反哺微量生机）】
虽然依旧虚弱，但足够了。
楚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现场。林天羽的尸体已经被刚才的雷霆余波震到了角落里，被乱石掩埋了大半，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早已死去的无名尸骸。
“现在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楚玄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。
原本的冷酷与杀意瞬间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副深受重伤、惊恐未定，却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庆幸的“废柴”模样。
他要上去。
光明正大地上去。
踩着林天羽的尸骨，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。
“呼……”
井底的风还在吹。
楚玄拖着沉重的步伐，一步步走向那根垂落下来的生锈铁索。
就在他的手握住冰冷铁索的那一刻，头顶的乌云恰好散去一角，一束惨白的月光笔直地投射下来。
光柱中，少年那只染血的手显得格外苍白有力，而他身后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废墟中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，正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闭合。
一切罪恶，皆归尘土。
唯有胜者，逆光而行。
那一双横亘在苍穹之上的金色巨眼，终于彻底闭合。
随着那股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消散，楚玄原本挺直如标枪般的脊背，瞬间佝偻下来。
“噗……”
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，抑制不住地喷洒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【气血：2/100（濒死·持续流失中）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如同催命符般跳动，楚玄大口喘息着，苍白的脸上冷汗如浆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好险……”
他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，感受着心脏那微弱却狂乱的跳动，“若不是前世知道这低维天道是个只认‘气息’不认‘人’的死板程序，这次真的就栽了。”
赌赢了。
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。
楚玄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，没有第一时间爬向那根救命的铁索，而是转身，踉跄着冲向那堆已经化作灰烬的枯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