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午后，物流园的活刚结束，秦叶收拾好工具，准备去医院附近，远远看一眼母亲。
他不敢近距离露面，怕被苏晴安插的人发现，只能在医院外围，默默望一眼病房楼的方向，就心满意足。
为了省钱，他穿的还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裤脚沾着泥点，手上带着搬货留下的薄茧和伤口，和这座城市光鲜的商圈格格不入。
刚走到商场附近的十字路口，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，车门打开，几个人西装革履、神态傲慢地走下来。
为首的人，秦叶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环球集团以前的项目部总监——赵凯。
曾经，这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、毕恭毕敬，一口一个“秦总”，恨不得把脸贴上来。秦叶对他不薄，升职加薪、重要项目全交给过他，算得上是一手提拔。
造化弄人。
如今秦叶一身苦力装扮，赵凯却西装笔挺，身边跟着新的下属，意气风发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赵凯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极度夸张、又极度嘲讽的表情。
他故意提高声音，生怕周围人听不见：
“哟——这是谁啊？
不是咱们江城大名鼎鼎的前秦总吗？
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，穿得跟个捡破烂的一样？”
话音一落，他身边的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。
秦叶脸色平静，不想惹事，侧身想绕过去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他现在忍得住，也藏得住。
可赵凯就是故意要羞辱他，脚步一横，直接拦住去路，声音更大、更刻薄：
“跑什么啊秦总？
以前你在环球呼风唤雨的时候，不是很威风吗？
现在看见老部下，连招呼都不敢打了？
也是，破产、疯癫、众叛亲离，连妈都躺在医院里没人管，换成是我，我也没脸见人。”
句句戳心，字字带刺。
周围路人纷纷停下脚步，对着秦叶指指点点。
“原来是那个破产的老总啊……”
“听说精神不正常……”
“真惨，落到这地步。”
秦叶垂在身侧的手，缓缓握紧。
伤口被攥得发疼，可他心里更疼。
不是怕羞辱，而是赵凯拿他母亲说事，戳中了他最软的肋骨。
赵凯看他隐忍不发，更加得意，伸手就要拍秦叶的脸，极尽挑衅：
“秦总，要不要我赏你口饭吃？
来我们公司当个保安、扫个地什么的，总比你搬货强啊。
哦不对，你现在就是个下贱苦力，也就配干这个。”
秦叶猛地偏头躲开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：
“让开。”
这眼神，是曾经执掌生死的锋芒，哪怕落魄，依旧让赵凯心里莫名一慌。
但赵凯很快回过神——眼前的人早就不是秦总了，只是一条丧家之犬。
他反而更加嚣张，伸手一推，秦叶本就虚弱，被推得踉跄后退，后背撞到路灯杆，一阵闷痛。
“敢瞪我？”赵凯冷笑，“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！
苏总现在才是环球的老板，冷锋总才是真正的大人物！
你？
就是一条被踢出家门的狗！”
“我要是你，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死了算了，还活在世上丢人现眼！”
一句句辱骂，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。
秦叶死死咬住牙，牙龈都渗出血丝。
他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反击，可理智死死拉住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