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刚被控制不过半分钟，气氛还凝在反击得胜的紧绷里，史双月那边的气息，忽然就乱了。
秦叶耳机里传来她压低却明显发沉的声音：
“不对劲，内部系统被入侵。”
秦叶眼神微顿。
阳光还照在物流园门口，冷锋被按在车里阴鸷瞪着他，王浩瘫在地上瑟瑟发抖，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中。
可这句话，让他心底瞬间一沉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他声音极轻，只有耳麦能收到。
“有人用最高同源权限逆向突破龙警接口，”史双月语速飞快，带着少见的凝重，“正在抹除刚才的监控、录音、通信记录。”
秦叶的心，猛地一冷。
是陆沉舟。
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完整系统的力量。
本以为布下天罗地网，人赃并获，铁证如山。
却忘了，陆沉舟手里的系统，本就是用来篡改现实、销毁痕迹的。
“还剩多少？”
“不到十秒。”史双月的声音已经带上紧绷，“我在拦，挡不住。”
秦叶抬眼望向云顶阁的方向。
仿佛能看见那个男人坐在高楼之上，轻轻一抬手，就能翻云覆雨。
下一秒，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。
【记录清除完毕。】
【现场监控回溯覆盖完成。】
【通信链路痕迹销毁完毕。】
史双月沉默了一瞬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“……证据没了。”
秦叶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一攥。
功亏一篑。
四个字，沉甸甸砸在心上。
他忍了这么久，装了这么久，以身做饵，布下一整场慢局，好不容易把冷锋、王浩、杀手一网打尽。
结果陆沉舟只动了一次系统权限，就把所有铁证，抹得干干净净。
“人还在我们手里。”秦叶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人证，还在。”
“没用。”史双月语气沉重，“对方已经启动紧急公关，冷锋的律师团队三分钟内到。他们会反咬一口，说我们非法布控、滥用职权、恶意栽赃。”
秦叶看向被按在车里的冷锋。
刚才还脸色铁青、满眼惊恐的男人，此刻忽然平静下来，甚至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抬头，隔着人群和车流，望向秦叶，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得意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：
——你赢不了。
——陆先生永远在你之上。
——你抓了我，也留不住我。
秦叶心脏一缩。
他明白了。
从他布下这个局开始，陆沉舟就留了后手。
冷锋、王浩、杀手，都只是弃子。
必要时，可以牺牲，但绝不能留下证据，更不能让秦叶拿到任何可以指向陆沉舟的东西。
系统一洗，所有追杀、指令、阴谋，全部凭空消失。
只剩下一群“无辜市民”，被“不明势力”非法控制。
而秦叶和史双月，反而会变成过错方。
“便衣先撤。”秦叶瞬间做出决定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放。”
史双月一怔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放人。”秦叶重复一遍，目光没有离开冷锋，“现在放，还能全身而退。再拖，我们就被反咬进去。”
他输得起一局，输不起全盘。
史双月为了他，已经赌上职业生涯，他不能再把她拖进深渊。
耳机里沉默片刻，传来史双月咬牙的声音：
“……收到。”
几秒后，按住冷锋的便衣不动声色地松开手，堵路的车辆缓缓挪开。
围控现场的龙警人员，像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散开，混入人群，消失不见。
刚才雷霆万钧的收网，仿佛一场幻觉。
冷锋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西装，从车里走出来，站在马路对面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叶。
“秦叶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到秦叶耳中，
“你还是太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