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问道。
“小晨?小晨怎么了?一大爷,您听到什么了?”
易中海看着她急切的样子,叹了口气,压低了些声音。
“我听王主任那边的人说……小晨那孩子,好像自己报了名,要把顶替他爸工作的机会,让给他弟弟国盛。他自己……准备响应号召,去下乡插队。这事儿,你们家知道吗?”
轰——!
易中海的话,如同一道惊雷,毫无征兆地劈在罗秀英头顶!
她只觉得耳朵里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发黑,脚下发软,差点没站稳。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惨白。
下乡?插队?小晨?!
那个从小病弱,离了汤药都难熬,风一吹就倒的弟弟?去那种要干重体力活、环境艰苦、缺医少药的地方?!这怎么可能?!父亲怎么会同意?!小晨自己……他疯了吗?!
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恐慌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急促而紊乱的呼吸,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。
“秀英?秀英?你没事吧?”
易中海见她摇摇欲坠,脸色惨白如纸,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罗秀英猛地回过神,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,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一、一大爷……这……这消息……是真的吗?您……您听谁说的?确定吗?!”
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惶、恐惧,还有一丝不肯相信的挣扎。
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个误传,只是个谣言!
易中海被她抓得生疼,但也能理解她的心情,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真的。街道那边已经收到李晨的报名材料了,王主任还为此事专门找李德海同志谈过话……看样子,是李晨自己坚持的,李德海同志……似乎也同意了。”
“同意了……爸他……同意了?”
罗秀英喃喃重复着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父亲那么疼爱小晨,为了他甚至愿意病退让岗,怎么会同意让他去下乡?那里对小晨来说,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!
“秀英啊,你也别太着急。”
易中海见她这样,心下不忍,劝慰道。
“这事儿……或许李晨那孩子有自己的考虑,李德海同志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下乡插队是光荣的,也是锻炼人的好机会……”
“锻炼?他那样的身体怎么锻炼?!”
罗秀英猛地打断易中海的话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恐惧。
“一大爷,您不是不知道小晨的身体!他去那里,不是锻炼,是……是……”
那个“送死”的字眼,她怎么也说不出口,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。
易中海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何尝不知道李晨的情况?可政策如此,家庭如此,个人的意愿和选择……有时候在现实面前,显得那么无力。
“我得回去!我得去问清楚!”
罗秀英再也顾不上其他,胡乱抹了把眼泪,也顾不上跟易中海道别,转身就朝着大院的方向,几乎是奔跑起来。寒风刮过她泪湿的脸颊,带来刺骨的疼,却远不及她心中那撕裂般的恐慌和困惑。
易中海看着罗秀英踉跄奔跑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深处,无奈地摇了摇头,深深叹了口气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前途命运、甚至可能生死攸关的选择。
他透露这个消息,本意并非想看到罗秀英如此失魂落魄,而是希望她能以姐姐的身份,回家问清楚,劝一劝,或许能阻止李晨那孩子“一时冲动”的决定。
他中午在食堂吃饭时,听傻柱眉飞色舞地说起这事儿,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。傻柱那大嘴巴,说得有鼻子有眼,说是李晨亲口对他讲的。
要把顶岗机会让给弟弟,自己去“广阔天地炼红心”。易中海起初不信,李晨那风吹就倒的身子骨,去乡下不是送死吗?李德海那么疼儿子,能答应?
可后来他留了心,下午在厂办侧面打听了一下,街道那边似乎真有风声。再结合傻柱那虽然爱吹牛但在这种事上不太敢完全瞎编的性子,他心里就信了七八分。
“唉,希望秀英那丫头能劝住吧。”
易中海低声自语,转身往自己家走去。
他现在年纪渐长,心思更多地放在了“养老”问题上。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