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哥在屋里，跟我交代了……交代了家里传宗接代的事。”
李德海和姚淑芳同时看向他。
李国盛挺了挺胸膛，仿佛在给自己打气，继续说道。
“哥说，他的身体……将来怎么样不好说。他说，让我一定要留在城里，好好工作，将来……将来娶妻生子，把咱们李家的香火传下去。他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还说，等我将来有了孩子，就把……就把第一个儿子，过继给他！给他养老送终，延续他那份香火！”
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，砸在姚淑芳本就脆弱的心上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看着小儿子那副认真的、甚至带着点“牺牲”意味的表情，心中又疼又急，脱口而出。
“胡说八道什么！什么过继不过继的！你哥会好好的！他会回来的！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踏实工作，别想这些有的没的！等你哥回来了，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，你再好好报答你哥！”
李国盛被母亲训得一愣，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。
“可是妈，哥他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！”
姚淑芳烦躁地打断他。
“你哥的婚事，我跟你爸心里有数，轮不到你瞎操心！你管好你自己就行！”
李国盛被母亲这罕见的严厉和明显藏着掖着的态度弄得有些懵，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。李德海只是深深吸了口烟，吐出浓浓的烟雾，没有反驳妻子的话，但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多攒点钱，将来给哥娶个好媳妇……”
李国盛嗫嚅着，有些委屈。
“行了！别说了！回你屋睡觉去！明天还要早起跟你爸去办事！”
姚淑芳挥挥手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李国盛见父母脸色都不好看，也不敢再多问，只得闷闷地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离开了主屋，回了外间自己那张用木板搭的简易床铺。
等到李国盛的脚步声远去，主屋里重新陷入寂静，只剩下李德海烟袋锅子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姚淑芳脸上的烦躁和严厉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重的愁容和焦虑。
她往李德海身边靠了靠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