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北郊。
一处隐秘在青山绿水间的私人庄园,外表低调,但那高耸的围墙和随处可见的安保摄像头,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。
这是苏瑜名下众多产业之一。
全封闭式VIP实弹射击俱乐部。
不对外营业,只为苏瑜一个人,或者他想邀请的“贵客”服务。
今天。
这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汉东省政法委书记,高育良。
自从上次陈岩石那个求救电话被打断后,高育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陈岩石那块老骨头被敲碎了是小事,但如果苏瑜这把火烧得收不住,最后引火烧身,把他也给卷进去,那可就麻烦了。
毕竟。
他还是陈海的“老师”,还是汉大帮名义上的领头羊。
所以,他主动约了苏瑜,想探探口风,顺便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苏瑜答应得很痛快。
但地点,却选在了这个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地方。
“砰——!”
“砰——!”
刚刚走进地下靶场的大门,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,就像是重锤一样,狠狠地砸在高育良的心脏上。
让他那常年保持从容的步伐,都不由得顿了一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。
那种味道,带着血腥,带着暴力,让人本能地感到紧张和压抑。
高育良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苏瑜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紧身衣,戴着专业的护目镜和耳罩,那原本儒雅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酷与肃杀。
他手里握着的,不是那种小巧的警用手枪。
而是一把号称“手炮”的史密斯威森M500左轮手枪!
那种口径,那种威力,一枪下去,能把大象的天灵盖都掀飞!
“砰!”
又是一声巨响!
苏瑜的手臂肌肉紧绷,强大的后坐力让整个枪身猛地向上一跳,但他却稳如磐石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眨一下。
远处。
那个25米开外的人形靶,眉心处再次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!
枪枪爆头!
例无虚发!
高育良站在玻璃后面,看着那个弹孔,只觉得眉心一阵发凉,仿佛那一枪是打在自己头上一样。
这个学生……
真的变了。
如果说以前的苏瑜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剑,那现在的他,就是一把已经出膛、随时准备收割生命的重狙!
“咔哒——”
苏瑜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,熟练地甩出转轮,倒掉冒着青烟的弹壳。
然后摘下耳罩,转过身,看向玻璃后面那个略显局促的身影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老师,来了?”
“怎么不进来?怕走火?”
高育良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表情,推门走进了射击区。
“小苏啊,你这地方……挺别致。”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,“不过这玩意儿动静太大了,咱们这些搞笔杆子的,还真有点不适应。”
“是吗?”
苏瑜笑了笑,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把格洛克17手枪,递到了高育良面前。
枪口,若有若无地晃了一下。
吓得高育良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“老师,来两发?”
“这枪后坐力小,容易上手,很适合……新手。”
高育良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连连摆手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不不不,我这老胳膊老腿的,玩不来这个。”
“小苏啊,咱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喝茶吧。”
“有些话,在这一惊一乍的,说不清楚。”
他是真不想待在这个满是火药味的地方。
总觉得下一秒那枪就会走火。
然而。
苏瑜并没有收回枪,而是就那么拿着,一边用那块昂贵的丝绸布慢慢擦拭着枪身,一边淡淡地开口。
“安静?”
“老师,这里就很安静啊。”
“你听。”
苏瑜按下了旁边的靶纸移动按钮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电机声响起,那张被打破了眉心的靶纸缓缓移到了两人面前。
十三个弹孔。
全部挤在眉心那个不足硬币大小的红点里!
触目惊心!
“这里只有枪声。”
“没有录音笔,没有窃听器,更没有那双无处不在的……眼睛。”
苏瑜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,直直地刺入高育良的内心。
“老师。”
“有些话,在茶室里不敢说,在办公室里不能说。”
“但在这里……”
“只要枪声一响,什么都能说。”
高育良心头一震。
他看着苏瑜那充满深意的眼神,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苏瑜不是在跟他开玩笑。
更不是在带他玩什么射击游戏。
这是在——摊牌!
在这个绝对封闭、绝对安全、又充满了暴力暗示的空间里,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摊牌!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高育良沉默了几秒,转过头,对身后的秘书和警卫挥了挥手。
“没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进来!”
“是!”
随着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关闭。
射击区里,只剩下了这一对曾经的师生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能听到苏瑜手中擦枪布摩擦金属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老师。”
苏瑜将擦得锃亮的格洛克放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然后靠在桌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,点燃。
“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
“这几天,祁同伟那个蠢货,没少往您家里跑吧?”
“哭着喊着让您帮他跟梁家求和?还是求您帮他在新书记面前美言几句?”
高育良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确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