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长,任务紧急,时间宝贵。攻关期间,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,必须跟上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还想借调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食堂的厨子,何雨柱同志。”
“我想请他,在攻关期间,给我们小组,单独开小灶。”
这个请求,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杨卫国都有些错愕。
他没想到,刘旭生组建的这个精英团队里,最后一个成员,竟然会是个厨子!
但刘旭生想得很清楚。
他要的,是让这些老师傅们,毫无怨言,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卖命干活。
要让马儿跑,就必须得让马儿吃饱、吃好!
而傻柱的手艺和那份实在的为人,正是这个后勤部长的最佳人选!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刘旭生!考虑得周全!”
杨卫国愣了一秒,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。
“我准了!”
就这样,一个以刘旭生为绝对核心,囊括了钳、焊、铆各大工种顶级高手,甚至还配备了专属厨师的“豪华攻关小组”,在短短半个小时内,迅速集结!
……
三号仓库,阴暗、潮湿。
空气中,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霉腐气息。
当刘旭生带领着他的团队,来到这里时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,给镇住了。
那台所谓的“马克”号锅炉,如同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,静静地矗立在仓库的中央。
它太大了,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。
整个炉身,布满了厚厚的、深褐色的锈壳,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,如同巨蟒般交错缠绕,许多地方已经腐蚀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几个关键的阀门和仪表盘,更是被灰尘和蜘蛛网覆盖,破败不堪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饶是经验最丰富的傅海山,看到这番景象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心里直打鼓。
“旭生……这……这玩意儿,还能修好?”
他身后的几位老师傅,也都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凝重和怀疑。
这哪里是维修?
这分明是让一群凡人,去挑战神魔留下的遗迹!
团队刚刚组建起来的士气,在看到这堆“废铁山”的瞬间,就跌入了谷底。
刘旭生面色平静,他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的豪言壮语,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他需要用事实,来建立自己的绝对权威。
“大家先别急。”
他冷静地指挥道:“先把外围的杂物和灰尘清理一下,把照明设备架设起来。”
说完,他自己则戴上了一副厚厚的帆布手套,独自一人,围着那座钢铁坟墓,缓缓地走了一圈。
他的双手,不时地触摸着那些冰冷的钢板、腐朽的阀门和锈迹斑斑的管道。
每一次触摸,都像是一次信息的交互。
【神级工匠之心】,全力发动!
在他的脑海中,那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外部结构,被瞬间穿透!
一个完整、透明、标注着所有材料成分、结构尺寸、应力分布、腐蚀程度的三维锅炉模型,如同CAD软件建模一般,被瞬间构建完成!
燃烧室的耐火砖有几处发生了细微的龟裂……
水冷壁的某根管道内部,积存了厚厚的水垢,导致热交换效率下降……
过热器的一个U型弯头,因为当年的焊接工艺问题,存在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应力集中点……
主蒸汽管道的一个法兰接口,密封垫片已经彻底老化……
锅炉的每一个螺丝,每一条焊缝,每一根管道的内部情况,在刘旭生的“上帝视角”下,都一览无余,无所遁形!
勘察完毕。
他回到了临时在仓库里搭建的、灯火通明的工作台前。
在团队成员们不解和怀疑的目光中,他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绘图纸。
他手里的铅笔,开始在纸上飞舞。
他没有看任何参考资料,甚至没有打草稿。
完全是凭空绘制!
从锅炉最底层的底座和燃烧室,到复杂的水冷壁和省煤器,再到如同迷宫般的过热器和蒸汽管道,最后是精密的阀门和仪表系统……
那台德国锅炉无比复杂的内部结构,在他笔下,如同庖丁解牛般,被一层层地精准复现出来!
他的动作,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韵律感。
所有正在清理杂物的老师傅们,都不知不觉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围了过来,屏住呼吸,静静地看着。
他们仿佛看到的,不是一个年轻人在画图。
而是一个艺术家,在创作一幅宏伟的史诗画卷!
半天后。
一张结构清晰、标注精准、细节详实到令人发指的锅炉总装图,完成了!
这张图纸的专业程度,甚至超越了当年的德国原厂设计图!
但这,还没完!
刘旭生又拿出一沓厚厚的稿纸,拿起钢笔,继续奋笔疾书。
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维修方案,随之出炉!
这份方案,堪称维修领域的“圣经”!
上面清晰地列出了:
第一部分:拆解步骤。按照A、B、C……的顺序,先拆卸哪个外部护板,后拆卸哪个阀门组,需要使用的工具型号,甚至连每一颗螺丝的扭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第二部分:检测清单。需要进行水压测试的管道编号,需要用超声波进行探伤检测的焊缝位置,需要更换的仪表型号……无一遗漏。
第三部分:更换与加工清单。需要彻底报废更换的零件清单,以及因为磨损超标,需要重新进行加工修复的非标准件的详细图纸,尺寸公差精确到了0.01毫米!
第四部分:人员分工。傅海山带领钳工组,负责阀门和传动机构的拆解与修复。张解放带领焊工,负责管道和炉体的补焊与探伤……每个小组负责哪一部分,任务明确,责任到人!
当这份总装图和厚厚一叠的维修方案,摆在傅海山和所有老师傅面前时。
整个工作棚里,鸦雀无声。
傅海山戴上老花镜,拿起那张总装图,他的手,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指着图纸上一个极其隐蔽的、位于锅炉内部的旁通阀门,声音嘶哑地问道:
“旭生……这个地方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不把锅炉的炉胆整个吊出来,从外面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个结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