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综武世界……变故果然不少。”
徐天行抿了口茶,心中暗暗警惕。人物越多,关系越复杂,不可控的变数也就越大。
他原本以为只是抓捕余沧海,顺带见证刘正风家的悲剧,现在看来,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“可千万别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才好……”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三天时间,在等待和纷乱的江湖传闻中很快过去。金盆洗手大会的正日,终于到来。
天刚蒙蒙亮,位于衡山城中心区域的刘府大门前,就已经是人头攒动,车马络绎不绝。身着各色服饰、携带各种兵器的江湖人不断涌入那气派非凡的朱红大门。
徐天行用两张不知从哪个倒霉江湖客身上“借”来的普通请柬,带着无情,混在人群中进入了刘府。二十多名捕快则换上便装,分散布置在刘府外围各处要道,随时待命。
刘府内部果然宏大气派,庭院深深,楼阁重重。即便当日宾客如云,依旧显得宽敞。前院大广场上摆开了数十桌酒席,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,多是些江湖上的二三流角色。
或者无名小卒,喧闹不堪。真正有头有脸的门派代表和成名高手,则被请到了前方搭起的一座高台之上落座,那里相对清净,视野也更好。
徐天行推着无情的轮椅,没有往前挤,而是选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停下。
这里地势稍高,既能看清高台上和广场大部分情形,又不那么惹人注目。
他的目光扫过高台。恒山派的位置上,定逸师太正与旁边一位面容严肃、眼神凌厉的中年尼姑低声寒暄。
那中年尼姑一身灰色缁衣,背负长剑,气势不凡,想必就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了。定逸师太身后,一众恒山派女弟子规规矩矩地站着,其中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,正是仪琳。
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一双大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当她的目光扫过徐天行所在的角落时,猛地停住了!她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,下意识地就抬起手,朝着徐天行这边挥了挥,嘴唇微动,似乎想喊什么。
但她嗓门本就娇柔,此刻场中又无比嘈杂,她这细微的动作和未能出口的呼唤,远处的人和台上其他人几乎无人察觉。
可恒山派众人就站在她身边,岂能看不见?
定逸师太正与灭绝师太说话,察觉到身后弟子的异常,眉头一皱,回头看去,恰好看到仪琳朝着台下某个角落挥手,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激动。
她沉声问道。
“仪琳,何事如此失仪?你在向何人招呼?”
仪琳吓了一跳,连忙收回手,低下头,声如蚊蚋。
“师父……没……没什么……是……是那位救了弟子的六扇门徐大人……”
“六扇门的徐大人?”
定逸师太顺着仪琳刚才视线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到了角落里的徐天行和无情。
她想起前几日仪琳被救之事,心中对徐天行确实存有几分感激,但此刻自己是客,对方又是官府中人,在这种场合贸然过去招呼道谢,似乎不太合适。
她沉吟一下,低声道。
“原来是恩公在此。待此间事了,再寻机道谢不迟。莫要再东张西望,失了礼数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仪琳乖乖应道,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又朝那个角落瞟了一眼。
旁边的灭绝师太听力极佳,将师徒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。
她目光冷冽地也朝徐天行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,声音冷淡。
“六扇门的人也在此?他们来做什么?刘正风这金盆洗手,难道还惊动了朝廷不成?”
定逸师太低声道。
“或许是另有公干,恰逢其会。前几日小徒遇险,便是得那位徐大人及其同僚相助。”
灭绝师太“哼”了一声,不再看徐天行那边,转而将目光投向正在台上与各方宾客寒暄、满面红光的刘正风,眼神锐利如刀,低声道。
“与魔教妖人称兄道弟,能是什么好人?朝廷鹰犬在此,只怕今日之事,未必能顺遂。”
定逸师太心中也是微微一沉,她同样听闻过刘正风与日月神教长老曲洋交往过密的传言,本就对此番金盆洗手能否顺利心存疑虑,此刻见六扇门的人悄然在场,更是觉得今日这刘府,恐怕难以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