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那些“作壁上观”的各派代表,以及台下还没离开的少数江湖客,都疑惑地看着这个之前弹出铜钱救下孩童、又被莫大先生道谢过的年轻六扇门捕头,不知他此刻上台意欲何为。
恒山派席位中,仪琳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徐天行,见他提刀上台,小嘴微张,似乎想开口招呼。旁边的仪和连忙轻轻扯了她一下,低声道。
“师妹,徐大人似乎要办正事,莫要打扰。”
仪琳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闭上嘴,但一双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跟着徐天行的身影。
徐天行对四周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,他的脚步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最终停在了高台之上,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座位前方,大约三丈之外。
余沧海早已注意到了徐天行的靠近,见他停在自己面前,一双三角眼中阴鸷的光芒闪动,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身材矮小,站起来比坐着的徐天行也高不了多少,但那股属于一派掌门、先天高手的阴冷气势却不容小觑。
“阁下这是何意?”
余沧海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。
徐天行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六扇门黑衣捕头腰牌,朝着余沧海以及台上其他人亮了一下,然后才正视余沧海,声音清晰平静,却足以让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六扇门黑衣捕头徐天行,奉刑部钧令,缉拿‘福威镖局’灭门惨案真凶,青城派掌门,余沧海。余掌门,请吧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台下瞬间彻底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台上各派代表更是脸色各异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徐天行和余沧海身上!
福威镖局灭门案,在场不少人都听说过,那是震动东南武林的大案,死者数十,手段残忍。但谁都没想到,六扇门竟然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,直接找上青城派掌门余沧海!而且,看这年轻捕头的意思,竟是认定余沧海就是真凶?
余沧海先是一愣,似乎没反应过来,待听明白徐天行的话后,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先是“嗬嗬”低笑,随即声音越来越大,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!缉拿我?就凭你?一个乳臭未干的六扇门小捕头?哈哈哈哈哈!六扇门是没人了吗?派你这么个小子来丢人现眼?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,脸上那丑陋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。
徐天行等他笑声稍歇,才认真地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回答道。
“余掌门说得对,六扇门的高手大人们,此刻都在忙着缉拿刘正风、曲洋,还有那位郭嵩阳郭大侠那样的大人物。像余掌门你这种……嗯,货色,也就只有我这种腾得出手的小捕头来招呼了。职责所在,还请余掌门配合,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他这话说得平平淡淡,甚至带着点无奈和敷衍,但其中的蔑视和讥讽,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更让余沧海难堪!
“你……!”
余沧海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,转而化为滔天怒火!他一张丑脸扭曲得几乎变形,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,死死盯着徐天行,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。
“不、知、死、活!”
话音未落,余沧海矮小的身形猛地动了!快如脱兔,疾如闪电!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人已如鬼魅般扑至徐天行身前!
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长森寒的长剑,剑尖颤抖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微破空声,瞬间便刺到了徐天行胸口不到一尺的距离!
这一剑,迅捷无比,又带着松涛般的连绵后劲,正是青城派绝学“松风剑法”的精髓——如松之劲,如风之迅!狠辣刁钻,力求一剑毙敌!显然,余沧海被徐天行彻底激怒,已起了杀心,想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捕头当场格杀,以儆效尤,挽回颜面!
“徐大哥小心!”
台下角落,一直紧张关注着的曲玲珑忍不住发出惊呼,下意识地用小手捂住了眼睛,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。
台上台下,不少人都暗自摇头,觉得这年轻捕头太过托大,余沧海毕竟是一派掌门,先天中境的高手,盛怒之下全力出手,岂是他一个年轻捕快能抵挡的?只怕下一刻就要血溅五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