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手身形如影随形,一步踏前,并拢的双指快如闪电,在洛青峰后背、肩颈几处大穴接连点下!每一指都蕴含着精纯刚猛的内力,彻底封死了洛青峰提气运功的可能。
“呃啊……铁手!你……你干什么?!”
洛青峰又惊又怒,勉强抬起头,嘴角淌血,嘶声质问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怒火。
“你竟敢偷袭我?!总捕头命你协助我剿灭极乐楼,你……你竟敢对同僚下此毒手?!我要见总捕头!我要告你!”
铁手面无表情,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,并未回答半个字。
陆小凤此时踱步上前,蹲在洛青峰面前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洛捕头,事到如今,何必再演呢?极乐楼的幕后黑手,不就是你吗?哦,不对,应该说,你是安王爷放在六扇门里,专门负责假银票和假铜钱生意的‘大掌柜’,对吧?”
洛青峰脸上血色尽褪,但随即又强自镇定,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冤枉、悲愤交加的模样,厉声道。
“陆小凤!你血口喷人!我洛青峰为六扇门效力多年,破案无数,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你无凭无据,休想污蔑于我!定是你与这徐天行串通一气,陷害忠良!”
“无凭无据?”
陆小凤笑容不变,摇了摇头。
“洛捕头,你真是……不到黄河心不死啊。”
他不再看洛青峰,而是举起手,朝着寺院角落一间看似堆放杂物的低矮小屋方向,高声喊道。
“司空猴精!别躲了!人都到齐了,该你出场了!再不出来,小心我真把你偷看王寡妇洗澡的事情说出去!”
他这话音刚落——
“砰!”
那间小屋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!
一个瘦小干瘪、尖嘴猴腮、穿着夜行衣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钻了出来,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,一边冲着陆小凤嚷嚷。
“陆小鸡!你个王八蛋!说好了只是接应,怎么把老子丢进贼窝里了?差点被这群戴面具的变态发现!还有,王寡妇那事你再提,老子跟你没完!”
来人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偷王之王——司空摘星!
他嚷嚷完,似乎才注意到院中肃杀的气氛和众人的目光,缩了缩脖子,但随即又挺起胸膛,侧身让开门口,伸手从漆黑的小屋内,小心翼翼地搀扶出一个人来。
那是一个形容枯槁、面色蜡黄、眼窝深陷的老人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囚衣,在夜风中瑟瑟发抖,眼神浑浊而惊恐。
他被司空摘星搀扶着,颤巍巍地站在门口,目光茫然地扫过院子。
当他的视线,落到匍匐在地、满脸血污的洛青峰身上时,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哆哆嗦嗦地指向洛青峰,嘴唇翕动,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洛青峰在看到这老人的瞬间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彻底瘫软下去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。
他闭上眼睛,发出一声绝望的、悠长的叹息,不再做任何挣扎和辩解。
他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。
这个被司空摘星从云间寺隐秘地牢中救出的老人,正是当年应该已经“死于时疫”、被他亲自“火化”的雕版高手——真岳青!这个活生生的、无法辩驳的人证出现,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,任何狡辩都苍白无力。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
一个带着磁性、却透着几分阴柔冷意的嗓音,忽然从对面那群面具人中响起。
只见为首那名身材颀长、穿着暗紫色锦绣华服的面具人,越众而出,轻轻拍着手掌。
他举止优雅,即便隔着面具,也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,只是那气度中,带着一种冰寒刺骨的漠然。
“陆小凤陆大侠,偷王司空摘星……久仰大名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面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,却无半分暖意。
“看来,本王精心布置的局,还是被你们戳破了几个窟窿。”
陆小凤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,正色朝着那面具人拱手,语气却依旧轻松。
“安王爷过奖了。雕虫小技,侥幸而已。只是没想到,王爷对此等‘生意’,也有如此雅兴,亲自在此坐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