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黑得像墨。
九龙,油麻地。
这片原本喧嚣的旧城区,此刻却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。
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。
……
“刷拉——”
几辆经过改装的丰田面包车,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它们如同几头潜行的野兽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栋老旧唐楼的巷口。
车门拉开。
四十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,鱼贯而出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有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的眼睛,透露出他们此行的目的——杀人。
这不是普通的古惑仔斗殴。
这是职业的清道夫。
领头的男人叫阿狗。
一个背着六条人命,被警方通缉了五年的极度重犯。
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已经被揉皱的照片。
照片上,叶枫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,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就是这。”
阿狗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小白脸。”
“今晚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旺角,钵兰街。
“什么?!”
十三妹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,震得上面的茶杯都在跳。
“号码帮那个疯狗强,找了阿狗那帮人去堵大鹏?!”
“他是不是不想活了!”
前来报信的小弟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妹……妹姐,我也是刚收到的风。”
“据说疯狗强这次下了血本,五十万花红,不论生死……”
“不论生死?!”
十三妹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那种血脉相连的恐惧和暴怒,让她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随时会吃人的母老虎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抄家伙!”
“通知所有兄弟!”
“全部跟我去油麻地!”
“谁要是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,我特么灭他全家!”
“妹姐!冷静点!”
韩宾一把拉住十三妹。
“现在去可能来不及了!”
“阿狗那帮人做事出了名的快,而且手段极黑。”
“我们的人赶过去至少要半小时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看着大鹏死?!”
十三妹声嘶力竭地吼道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去找蒋先生!”
韩宾当机立断。
“只有太子!他在尖沙咀,离那边最近!”
“只有太子的快车队,才可能在十分钟内赶到!”
……
浅水湾,蒋家别墅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深夜的电话铃声显得格外突兀。
蒋天生放下手中的红酒杯,接起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韩宾焦急的声音。
蒋天生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又是叶枫。
这个年轻人,最近给洪兴带来的震动实在太大了。
先是废了疯狗强。
又是借高利贷。
现在,更是惹来了阿狗这种职业杀手。
“蒋先生,十三妹就这么一个弟弟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蒋天生打断了韩宾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权衡利弊后的决断。
“告诉太子。”
“不管用什么手段。”
“把人给我保住。”
“号码帮这几年太嚣张了,真当我们洪兴没人了吗?”
“是!”
电话挂断。
蒋天生重新端起酒杯。
轻轻摇晃。
“叶枫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这个年轻人,到底是个惹祸精,还是个——能搅动风云的奇才?
今晚。
就是最好的试金石。
……
油麻地,唐楼之下。
“噗嗤!”
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一个靠在门房里打盹的看更阿伯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脖子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。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穿着雨衣的男人。
那是十三妹特意留给叶枫的暗哨。
一个跟了她十几年的老江湖。
没想到。
在这个雨夜,死得如此无声无息。
“废物。”
阿狗抽出匕首,在阿伯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。
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杀一只鸡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四十名杀手,如同黑色的潮水,涌入了那狭窄阴暗的楼道。
“记住。”
阿狗压低了声音,语气森然。
“疯狗强说了。”
“要让他死得很难看。”
“不用留手。”
“砍成肉泥!”
“是!”
一群亡命徒,提着刀,踩着血。
一步步逼近了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三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