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活着的人,才有资格谈归宿。】
水晶牢笼悬在地下三百米,四周岩壁渗着寒气,灯光惨白如霜。
林渊站在外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。
不是协议,是死亡名单。
三百年来,被秘法议会“研究”致死的东方神兽,整整七十二头。九尾狐不在其中……因为她的价值,不止于神性。
长老说这是试炼。
解不开缚神锁,就不能带走她。
可谁都清楚,这锁不是为了考验,是为了控制。施术者才能解,强行破除,魂飞魄散。
林渊没说话,把文书递进栅栏缝隙。
“交接文件。”
守卫迟疑。长老有令:夜间不得接触囚犯。
但林渊是官方执行人,手续齐全。他们不敢拦。
门开了半尺。
他走进去,身后铁门落下,咔哒一声,隔绝世界。
牢笼内,九尾狐蜷在角落,九条尾巴垂落,像枯枝。
她抬头,金瞳映着冷光。
“你说有人接我?”
声音沙哑,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。
林渊点头:“我说过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要救我?”她问。
“还是利用我?”
空气凝住。
判官笔在腰间微微发烫,没有出鞘,只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林渊看着她,不答反问:“有区别吗?”
她一怔。
“我救你,你要付出代价……守护青丘之责,重立山海秩序。”
“我不救你,你继续当他们的展品,等哪天失去利用价值,就变成名单上的第七十三个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:“选哪个?”
九尾狐缓缓站起。
白衣胜雪,却满身旧伤,有些是鞭痕,有些是符咒灼烧的印记。她走近牢笼,指尖贴上冰冷的晶体。
“三百年了……”
“你是第一个问我‘选哪个’的人。”
寂静中,她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嘲讽,也不是感激。
是一种沉沦太久后,终于被人当成人看待的震动。
然后,她抬起手,穿过缝隙,轻轻触碰他腰间的判官笔。
笔尖微颤。
那一瞬,林渊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……
十尾!
不是九尾!
她本是十尾天狐!
第九条尾被切,第十条尾……被封印在体内,与神魂熔铸成禁制核心。那不是残缺,是人为压制,是把她当成活体容器来豢养!
而缚神锁,并非单纯禁锢,而是以断尾为引,反向抽取她本源之力,供养议会高层的秘法阵。
所以他们不敢杀她。
杀了,阵法崩;放了,反噬临。
唯有让她活着,痛苦地活着,才能持续供能。
这才是真相。
林渊瞳孔骤缩。
轮回之眼悄然运转,深入窥探,只见她魂海深处,一条漆黑锁链缠绕着一团幽光……正是那缺失的第九尾残魂,被炼成了“钥匙”。
谁持有对应的命牌,谁就能操控她生死。
而第十尾,则藏在她心脉之下,如同沉睡的雷暴,一旦完整觉醒,足以掀翻整个高卢玄城地脉。
难怪秘法议会宁可设“试炼”,也不愿直接撕破脸。
他们在等一个能安全取回断尾的人……或者,一个替他们解开枷锁还不被反噬的傻子。
林渊收回目光,脸色未变。
但他知道,这一局,比他想的更深。
九尾狐收回手,轻声道:“我选……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