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之手悬在虚空,母亲的面容静如古井,而林渊七窍血痕未干,颅骨塌陷处渗出脑浆。
刚在母亲掌心刻下的“人”字金光不灭,下一秒他突然张口,用仅剩的半颗牙死死咬住判官笔,残破的身躯爆发出震碎虚空的气息。
【这字居然没被抹掉!林局还没倒下!】
【都只剩一口气了,他还要做什么?!】
林渊站在原地,仅靠阎罗本源吊着最后一丝意识,掌心那歪斜、颤抖、残缺的“人”字,像是在对抗整个天道的规则。
他猛地一扯判官笔,笔身离地带起一道血泥,眼中闪过决绝——他要写的不止是一个字,是对“人”的定义。
风穿残袍,寒意刺骨。林渊脑海中念头刚起,判官笔便自动延展三行虚影,浮现在天门前:此处,人选择,而非被选择;人累,而非被累;人死,而非被死。
第一次书写开始。他用断齿咬笔,一笔一划刻向虚空,可法则不容异类,字迹刚成便被无形之力抹除,只留下微弱残光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存。
失败。
【法则直接抹除?这根本没法写啊!】
【林局的坚持太吓人了,换别人早放弃了!】
第二次尝试,他猛地撞向额头,鲜血喷洒而出,在空中凝成血雾。
以血为墨,再书三行!血雾凝形,字迹稍稳,可不过三息,血珠便被天道之力蒸发,化作一声哀叹散入风中,连半点回响都没有。
林渊喘息着,目光扫过自己残破的右臂,骨骼早已碎裂,皮肉翻卷裸露。
他伸出左手,抓住断裂的臂骨,猛地一折!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骨刺破皮而出,锋利如笔。他蘸取粘稠泛金的骨髓,那是阎罗精血混合的生命本源,此刻成了他最后的笔墨。
【我的天!用骨为笔,骨髓为墨?!】
【这哪是写字,这是拿命在献祭啊!】
他不再执着于书写虚空,而是先在自己胸膛上,一笔一划刻下那三行字。痛早已麻木,每一道刻痕都深可见骨,可他写得极慢极稳,像十八岁那年在乱葬岗写下第一份判词时那般郑重。
写完,他将整段文字以自身为印,向前一拓!“轰……”金光炸开,三行大字终于嵌入虚空,扎根不灭!
此处,人选择,而非被选择
人累,而非被累
人死,而非被死
字字如洪钟,震彻天门,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