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平复了呼吸。她转身下楼,吩咐茶楼伙计立刻去请京城最有名的陈大夫。
陈大夫很快赶到。沈清辞将他请进雅间,从怀中取出那个从国师袖中得来的小药瓶。
“劳烦大夫仔细验看此药。”
陈大夫接过药瓶,拔开塞子,小心地倒出少许药末在掌心。他捻起药末细细观察,又凑近嗅了嗅,眉头微微皱起。
沈清辞屏息等待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她相信自己的判断,但事关萧执的性命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陈大夫又取出一枚银针,蘸了些药末,仔细观察银针的变化。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此药确实能解淮王所中之毒。其中几味药材极为罕见,若非精通西域药理,绝难配制。”
沈清辞松了口气,却又觉得事情过于顺利。国师这般轻易交出真药,背后定有其他打算。
她谢过陈大夫,付了诊金,亲自送他离开。
回到茶楼二楼,萧执仍靠坐在榻上。见她进来,他抬眼看来。
“验过了?”
沈清辞将药瓶递给他。“陈大夫确认是解药无疑。”
萧执接过药瓶,却没有立即服用。“国师不会这么简单就认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在他身旁坐下,“他答应考虑三日,但我怀疑他另有谋划。”
萧执服下解药,将空药瓶放在一旁。“他想要西域与中原通商的绝对控制权,太子许了他这个条件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沈清辞压低声音,“他还私下与北境部落往来。我猜他是想多方下注,无论谁登基,他都能获利。”
萧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“你看得很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们何不将计就计?”沈清辞微微前倾,“他想要通商特权,我们也可以许他。待你登基后,西域商路照样可以对他开放。”
萧执沉吟片刻。“但要加些限制。”
“正是。我们可以要求他提供西域各部落的动向,作为交换条件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,“既能获取情报,又能牵制他。”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暗卫统领推门而入,呈上一封密信。
“主子,西域使团有动静。”
萧执展开密信,快速浏览后递给沈清辞。“国师果然没闲着。”
信上报告,国师离开废庙后,直接去了兵部侍郎府上。
沈清辞放下信纸。“他去找侍郎夫人传话?这才过了一个时辰。”
“或许他早有决断。”萧执示意暗卫统领退下,“你打算如何回应?”
沈清辞思索片刻。“先晾着他。等三日期满,我再通过玲珑阁给他传话。”
萧执点头同意。“这样也好,显得我们并不急切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。沈清辞注意到萧执脸色依然苍白,便起身准备离开,让他好好休息。
“清辞。”萧执叫住她,“明日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城西的别院。”萧执淡淡说道,“该让你见见听风阁的核心成员了。”
沈清辞微微一怔。听风阁是萧执一手建立的情报网,核心成员身份极为隐秘。他此刻提出这个邀请,意义非同一般。
“好。”她简短应下。
离开茶楼时,天色已近黎明。沈清辞回到尚书府,简单梳洗后便去了玲珑阁。
今日是贵妇们聚会的日子。沈清辞如常主持茶会,与各位夫人小姐谈笑风生,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兵部侍郎夫人果然找了个机会,凑近她低语。
“国师托我传话,他答应你的条件。”
沈清辞微微一笑,端起茶盏轻抿一口。“告诉国师,三日后我会派人送去契约。”
侍郎夫人略显诧异。“你不亲自见他?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清辞放下茶盏,“生意就是生意,不必牵扯私交。”
她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,留下侍郎夫人站在原地。
茶会结束后,沈清辞回到书房,开始起草与国师的契约条款。她仔细列明双方的权利义务,特别是关于西域草药独家经销权的细节。
写完契约,她唤来贴身侍女。
“把这封信送到听风阁据点。”
侍女领命而去。沈清辞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的景致。与国师的合作虽已敲定,但她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。
傍晚时分,萧执派人送来口信,约她明日辰时在茶楼碰面,一同前往别院。
沈清回复信应下,随后开始准备明日要带的东西。她挑选了几份玲珑阁的账本,又带上了新研制的香粉样品。
次日清晨,沈清辞准时来到茶楼。萧执的马车已等在门外,他本人坐在车内,气色比前日好了许多。
“解药见效了?”沈清辞上车后问道。
“已无大碍。”萧执递给她一个暖手炉,“别院有些远,路上可以稍作休息。”
马车驶出城门,沿着官道向西而行。约莫一个时辰后,转入一条僻静的小路。
别院坐落在山脚下,外观朴实无华。但沈清辞一眼就看出,四周布置了严密的暗哨。
萧执带着她径直走进书房。已有三人在此等候,见他们进来,齐齐起身行礼。
“这位是沈姑娘。”萧执向众人介绍,“从今日起,她的命令与我同等效力。”
三人神色恭敬地向沈清辞行礼。萧执逐一为她介绍:青衣男子负责情报收集,褐衣老者掌管财务,年轻女子则统筹各地据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