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老板。。。”沈眠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房东先生,我在。”白建德停下手中的动作,恭敬的应道。
“刚才那个怪物。。。食灵者,以后还会来吗?”这是沈眠最关心的问题。今晚他靠着一腔热血跟巨额的灵力储备扛了过去,但下一次呢?他的灵力账户,可经不起几次这样的豪赌。
白建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他想了一会儿,才缓缓的说:“很难说。食灵者没有固定的思维,只有吞噬的本能。14号宅邸在您的主持下,已经展现出了足以让它感到痛苦的防御力。它可能会因此将这里列为禁区,但同样,也可能因为这次的受挫,引来更强大的,对这里更感兴趣的同类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。。。”沈眠的心沉了下去,“危险并没有解除,反而可能更大了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白建德点了点头,但话锋一转,“不过,您也不必过分担忧。今晚您所做的这一切,不只是击退了敌人,更重要的是,您第一次,真正的统合了这栋宅邸内所有住客的力量。”
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。
“这座庇护所,它的强大,从来都不只在于您这位管理者。它真正的力量,来源于每一位住客。您越是能理解他们,帮助他们,获得他们的认可,他们回馈给您的力量也就越强大。当所有住客都与您同心之时,别说是一只食灵者,就算是。。。更可怕的东西,也未必能撼动这里分毫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。
白建德的话,为他指明了唯一的,也是最正确的道路。
闭门造车,单靠自己账户里的那点“遗产”,迟早会被耗尽。只有让整个庇护所“活”起来,让每一个住客都成为自己的助力,他才能真正的,牢固的坐稳“房东”这个位置。
白建德看着沈眠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,欣慰的笑了笑。他知道,这位年轻的继承人,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“房东先生,时候不早了,我就先告辞了。下次鬼市开放,是在这个月的十五号,还有半个月的时间,您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,好好熟悉一下您的。。。家人。”
说完,白建-建德再次向沈眠行了一个郑重的躬,随后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门。黑色的林肯轿车启动,很快便消失在了寂静的巷尾。
大厅里,再次只剩下沈眠一个人。
“就从你开始吧。”
沈眠低声自语。
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回到了二楼的书房。跟刚才战斗时的豪情万丈不同,这一次,他的心中充满了郑重跟敬畏。他坐到书桌前,翻开了【房东手册】的实体——那本古旧的,厚重的硬壳账本。
在扉页空白的位置,他拿起那支似乎永远不会耗尽墨水的钢笔,一笔一划的,郑重的写下了“苏婉”两个字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沈眠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跟宅邸二楼的某个房间,建立起了一种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联系。
同时,他刚刚写下的那两个字旁边,墨迹开始自动氤氲,扩散,最终汇聚成一行行模糊不清,如同密码般的词语。
【住客信息:苏婉】
【身份:旗袍裁缝(怨灵)】
【核心执念关键词:旗袍,等待,镜子,负心人。。。】
看到这几个词,沈眠立刻就明白了方向。尤其是“镜子”这个词,让他瞬间想起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面巨大的,几乎跟墙等高的老式穿衣镜。
每一次他经过那里,都能感觉到镜子周围的空气,比别处要阴冷许多。而苏婉的身影,也总是在那附近若隐若现。
沈眠合上账本,站起身,向着二楼走廊的尽头走去。
越是靠近那面镜子,空气中的寒意就越发明显。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,带着浓浓哀怨的冰冷。
走廊的尽头,一盏昏黄的老式壁灯,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身穿红色旗袍的苏婉,就静静的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,背对着沈眠。她的身影半虚半实,在昏暗的灯光下,如同随时会散去的青烟。
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沈眠的到来,只是痴痴的,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镜中的自己,仿佛已经站了千百年。
沈眠停下脚步,没有上前打扰。
他默默的在心里唤出【房东手册】,将注意力集中在“苏婉”的条目上。他想起了在自己写下“晨会守则”时,那能够影响现实的权柄之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尝试着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,在手册上,于“苏婉”的名字旁,缓缓写下了新的注释。
【当前状态:悲伤】
就在这两个字成型的瞬间!!!
前方,那个原本如雕塑般静立的红色身影,肩膀几不可查的微微耸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度压抑的,想要哭泣却又强行忍住的动作。
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的悲伤气息,从她的身上弥漫开来。
-沈眠的心猛的一跳!
真的可以!
他不仅能“记录”,他还能通过账本,如同调试精密的仪器一般,去“感知”甚至轻微的“影响”房客的情绪状态!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兴奋。
这才是“管理者”真正该有的能力!
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继续凝神观察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上。镜面擦得一尘不染,清晰的倒映出苏婉的背影,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的,自己的身影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是。。。等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