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家的大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四合院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院子里,死寂一片。
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吹在人们脸上,凉飕飕的,可谁也感觉不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还呆滞地汇集在那扇紧闭的门上,脑子里嗡嗡作响,回荡着林峰那番诛心之言。
特别是那句“你把领袖的教导,置于何地?!”,像魔咒一样,盘旋不去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谁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瘫坐在地上的易中海,老脸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手脚冰凉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怕了。
活了大半辈子,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。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别说他一大爷的位置,他这辈子都得玩完!
周围的邻居看他的眼神也变了,鄙夷,疏远,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刘海中扶了扶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他既震惊于林峰的胆大包天,又隐隐有些兴奋。
易中海倒了,他不就有机会了?
三大爷闫福贵则悄悄往后缩了缩,心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。这林峰,绝对是个煞星,以后离他远点,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得罪!
至于贾张氏,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,从地上爬起来,躲在秦淮茹身后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哪还有刚才半点撒泼的威风。
“一……一大爷,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还是傻柱,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虽然也被吓得不轻,但看着易中海的惨状,还是壮着胆子上去搀扶。
易中海被傻柱拉起来,双腿还在打颤。
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行!
不能就这么认栽!
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散了,他易中海以后在这院里,就再也抬不起头了!
他目光闪烁,脑子飞速运转,终于,他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,对着院里所有人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街坊,今天这事……是我糊涂了!”
他声音沙哑,充满了悔意。
“林峰这孩子,说得对!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高!领袖教导我们‘自力更生’,我却总想着和稀泥,让大家互相迁就,这是不对的!我向大家道歉!也向林峰道歉!”
说着,他竟然真的朝着林峰家的大门,又鞠了一躬。
“林峰这孩子,虽然年轻,但是有骨气,有觉悟!父母刚走,一个人撑起一个家,不叫苦不叫累,这种精神,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!我们应该支持他,而不是给他添麻烦!是我这个当一大爷的,没做好榜样!”
这番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谁也没想到,易中海竟然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!
这哪里是道歉,这分明是金蝉脱壳!
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还顺势吹捧了林峰一番,把自己摆在了“知错能改”的道德高地上,瞬间就把局势给扭转了过来。
不少邻居看他的眼神,又恢复了些许敬重。
“一大爷言重了,您也是为了院里好。”
“是啊是啊,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!”
易中海听着这些话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后背却依旧是湿漉漉的一片。
可他这边刚稳住阵脚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炸响了。
“我不服!”
傻柱!
他那张本就黑的脸,此刻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青筋暴起,指着林峰家的大门就吼了起来。
“凭什么啊!他一个黄毛小子,把您逼成这样,您还向他道歉?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傻柱脑子直,他可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。
他只知道,自己尊敬的一大爷被人当众羞辱,屁股都吓得坐地上了!这口气,他咽不下!
而且……林峰刚才还骂他是狗!
“姓林的!你给老子滚出来!”傻柱冲着门口大吼,“你他妈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!院里人关心你,你当成驴肝肺!还有,你凭什么污蔑我跟秦姐?啊?你把话说清楚!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,爷爷我打断你的狗腿!”
秦淮茹一听这话,脸都白了,赶紧拉住他:“柱子!你别说了!”
“秦姐你别管!这小子嘴巴太脏了!今天我非得替你,替一大爷,也替东旭兄弟,好好教训教训他!”傻柱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,气势汹汹地就要去踹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