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沉浮,如同置身无垠深海。
肩头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侵蚀着经脉,那绿袍魔头的毒针之毒极其阴损,混合了魔气与秽血,不仅破坏肉身,更试图污浊神魂。若非古剑胚及时护住心脉与识海,恐怕我已凶多吉少。
朦胧中,我感觉自己被轻柔地安置,沁人心脾的丹药香气萦绕鼻尖,温润醇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体内,与古剑胚散发的清光一同,对抗着肆虐的魔毒。是苏凝霜的气息,沉稳而焦急。
耳边似乎还有林芊芊压抑的啜泣和焦急的询问,但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,听不真切。
时间在昏沉中失去了意义。不知过了多久,当意识再次清晰一些时,肩头的灼痛已减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虚弱和经脉被反复冲刷后的隐痛。我勉强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自己静室的床榻上,窗外月色朦胧,已是深夜。
床榻边,苏凝霜正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,脸色有些苍白,显然为我疗伤损耗不小。林芊芊则伏在床边睡着了,眼圈红肿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我微微一动,苏凝霜立刻警觉地睁开眼,看到我醒来,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如释重负的光彩。
“别动。”她立刻按住我欲撑起的身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伤得很重,毒虽暂时压制,但未根除,需静养。”
“师姐……”我声音干涩。
“水。”苏凝霜立刻取过温好的灵泉水,小心地扶起我,喂我喝下。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,也让我精神稍振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外面情况如何?”我急声问道。
“三天。”苏凝霜言简意赅,眉宇间忧色不减,“黑云谷的魔阵被你重创,暂时偃旗息鼓,但并未撤离,似乎在重新积聚力量,修补阵法。赵师弟带人远远监视着,暂时没有大规模异动。师尊……依旧联系不上。”
三天……我心中一沉。以那魔阵的规模和魔头的急切,三天时间,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。
“宗门内呢?奸细……”我看向她。
苏凝霜脸色更冷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你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。我与几位长老暗中排查,已锁定了几名可疑弟子,其中一人……是负责看守‘剑元洞天’外围禁制的执事弟子,周通。”
周通?我记忆中闪过一个沉默寡言、做事还算勤勉的内门弟子形象。他竟然……
“我们暗中布控,发现他与外界有隐秘联络,传递的信息加密过,尚未破译,但接收方位指向黑云谷。”苏凝霜沉声道,“未打草惊蛇,是想看看能否顺藤摸瓜,揪出更多人,或者探知他们下一步计划。但如今情况紧急,或许……”
“不,暂时不动他。”我打断她,脑中飞快思索,“既然知道他是奸细,反而可以利用。传递些半真半假的消息,误导魔道。或者……在他下次传递情报时,截获破译,获取关键信息。”
苏凝霜点头:“与我和几位长老商议的结果一致。已安排妥当。”
“护山大阵呢?加强戒备了吗?”
“已全面开启,并进入半封闭状态,许进不许出。所有弟子取消休假,轮班值守。几位长老日夜坐镇阵眼。”苏凝霜顿了顿,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探询,“只是……惊寒,若魔道真的大举来犯,以我们目前的力量,加上护山大阵,固守待援或许可以支撑一段时间,但若那‘圣使’亲临,或者他们真有里应外合破坏阵眼的法子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:形势不容乐观。
我沉默片刻,感受着体内依旧滞涩的灵力和肩头隐隐作痛的伤口。古剑胚的光芒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修复着我的损伤,驱逐着最后残余的魔毒,但要恢复到巅峰状态,还需要时间。
“我们需要援兵。”我缓缓道,“师尊联系不上,其他正道宗门呢?”
“已发出紧急求援讯息。”苏凝霜道,“但距离最近的青云门、百花谷,援兵最快也要五日才能赶到。而且……魔道此次行动隐秘迅猛,目标明确,恐怕不止针对我玄剑宗,其他宗门也可能自顾不暇,或被牵制。”
五日……太久了。魔道不会给我们五天时间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我目光投向窗外,那里是后山禁地的方向,“剑元之心。”
苏凝霜瞳孔微缩:“你想动用剑元之心的力量?可那是宗门根基,历代唯有宗主或得到剑心认可之人方可接触,且动用其力需付出极大代价,甚至可能动摇宗门气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