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山谷蜘蛛事件后，取经队的气氛微妙地融洽了一点。
虽然孙悟空还是会偷懒，哪吒还是会玩火，猪八戒还是会唉声叹气，沙僧还是过于老实，杨戬还是闷不吭声——但至少，当法海说“结阵”时，他们会下意识站到位。
这让法海觉得，自己那本《取经队行为规范》也许真有用。
于是这天扎营后，他郑重其事地掏出了那本手抄小册子。
“从今日起，我们正式试行此规范。”法海将册子摊开在火堆旁的石头上，“第一条：每日辰时，集体诵《金刚经》一卷。缺席者，罚抄经十遍。”
孙悟空第一个反对：“师父，俺老孙早上起不来！五百年没早起过了！”
“那就从明天开始适应。”法海不容置疑，“第二条：行路时，需按队形前进。悟空在前探路，悟能牵马，悟净断后，哪吒、杨戬护持两侧。”
哪吒：“凭什么我要在侧面？我要在前面！前面才有架打！”
“队形不得擅自更改。”法海翻页，“第三条：用斋时，需先诵《供养咒》，不得争抢，不得浪费。”
猪八戒看着手里半个硬面饼，眼泪汪汪：“师父，就这伙食……想浪费也没东西浪费啊……”
“第四条：遇妖时，需先判断善恶。未害人者，劝其向善；已害人者，方可收服。不得滥杀。”
沙僧点头：“弟子谨记。”
杨戬忽然开口：“若遇善恶难辨者？”
“交由为师判断。”法海顿了顿，“或者你可用天眼协助鉴别。”
杨戬微微颔首，算是同意。
“第五条：每日亥时前必须就寝，不得喧哗，不得生事。”
孙悟空：“那要是妖怪半夜来偷袭呢？”
“轮流守夜，规范里有排班表。”法海指向附录一，“第六条：个人物品需摆放整齐。尤其是悟空的金箍棒、哪吒的火尖枪，不得随意乱扔，以免绊倒他人。”
哪吒撇撇嘴。
“第七条……”法海继续念。
等他念完二十条基础规范，天色已完全暗下来。火堆噼啪作响，映着五张表情各异的脸：孙悟空在打哈欠，哪吒在玩火尖枪上的穗子，猪八戒在偷偷啃私藏的地瓜干，沙僧正襟危坐认真听，杨戬……在给哮天犬梳毛。
“以上规范，可有异议？”法海合上册子。
众人异口同声：“没有——”
但语气里的敷衍，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出来。
法海也不在意，收起册子：“那便从明早开始执行。现在，各自整理行装，准备休息。”
众人散去。
孙悟空从行李里翻出个桃子，边啃边溜达到溪边洗漱。哪吒拿出个小本子，借着火光写写画画——不知道又在策划什么。猪八戒铺好铺盖，第一时间躺下，鼾声很快响起。沙僧在检查降妖宝杖的磨损，认真擦拭。杨戬则坐在营地边缘，第三只眼半睁，警戒四周。
法海独自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，盘膝打坐。
今夜月明星稀，山风微凉。他捻着雷峰塔念珠，心中默诵《心经》，但总有些杂念挥之不去。
白天那一战，五人合力收服幽冥鬼爪的画面，在脑中反复回放。
“团队……”法海低声自语。
前世在金山寺，他是住持，说一不二，弟子们只有听从的份。降妖时也多是独来独往，最多带几个护法僧人掠阵。
像今天这样，和一群性格迥异、出身各异的“徒弟”并肩作战，是第一次。
感觉……不坏。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窸窣声。
法海回头，看见孙悟空蹑手蹑脚溜过来，手里端着个碗。
“师父，喝点热水。”孙悟空把碗递过来，难得正经，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法海接过，水温刚好：“多谢。”
孙悟空在他旁边坐下，仰头看月亮：“师父，你那规范……真要严格执行啊？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