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石敢当那段路,山势渐陡。
两旁树木参天,藤蔓垂挂,鸟鸣声都显得幽深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隐隐的……香火味。
“前面有庙。”杨戬忽然开口,第三只眼望向山路拐弯处,“规模不小。”
众人转过弯,果然看见一座依山而建的神祠。青瓦白墙,飞檐翘角,比土地庙气派十倍不止。门匾上书“翠屏山山神祠”,两侧对联:保一方风调雨顺,佑四季五谷丰登。
祠前广场上,香炉冒着青烟,但诡异的是——一个人都没有。
不仅没有香客,连个看门的庙祝都没有。祠门虚掩,里面静悄悄的。
“这山神祠……怎么冷冷清清的?”猪八戒探头探脑,“俺老猪鼻子灵,闻着香火味挺浓啊。”
法海下马,走到香炉前,伸手探了探炉温:“香是刚点的,不超过半个时辰。”
孙悟空跳上房檐,往里张望:“里面也没人!神像前供品倒是摆得满满当当——嘿,有桃子!”
“不可妄动供品。”法海喝止,自己推开祠门。
祠内果然空无一人。正殿供奉着山神像,是个虬髯大汉的模样,手持开山斧,倒也威猛。供桌上摆着三牲五果,香烛明亮,但就是不见主持祭祀的人。
“奇怪。”沙僧皱眉,“香火如此旺盛,为何无人打理?”
哪吒在偏殿转了一圈,回来报告:“后面有厢房,床铺整齐,灶台冰凉——至少两天没开火了。”
杨戬站在正殿中央,第三只眼扫视四周,忽然定格在山神像上:“神像内有微弱的灵力波动,但……很杂乱,像在沉睡。”
“沉睡?”法海走到神像前,仔细观察。
神像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。
法海后退半步,朗声道:“翠屏山山神,贫僧法海途经此地,有事相询,可否现身一见?”
寂静。
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法海等了十息,眉头皱起:“山神既受香火,当履行职责。如今祠庙空置,供品无人打理,此乃渎职。若再不出来——”
他掏出收妖罐:“贫僧只好请你出来了。”
罐口对准神像。
“别别别!我出来!我出来!”
神像“噗”地冒出一股白烟,落地化作个穿着官袍、睡眼惺忪的胖大叔。他头发散乱,官帽歪戴,手里还抱着个枕头。
“谁啊……大中午的吵人睡觉……”山神揉着眼睛,看清法海等人后,一愣,“你们是?”
“取经人法海。”法海收回罐子,“山神大人,此刻已近午时,你却在神像中酣睡,合适吗?”
山神打了个哈欠:“午时怎么了?又没规定山神必须全天上班……再说了,我这祠庙香火旺盛,百姓虔诚,偶尔偷个懒,不影响大局嘛。”
“偶尔?”法海指向供桌,“供品上的灰尘,积了至少三日。香炉里的香灰满溢未清。偏殿灶台冰凉——你‘偶尔’偷懒,怕是偷了不止一天两天吧?”
山神脸色一僵:“那个……最近身体不适,需要休养……”
“神仙也会生病?”哪吒好奇。
“神仙怎么不会生病!”山神理直气壮,“我这是……这是‘香火过剩导致灵力淤积综合症’!得静养!”
法海面无表情:“哦?那贫僧替你诊断诊断。”
他上前一步,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点向山神眉心——这是前世在金山寺学的“观灵术”,可探查灵体状态。
山神想躲,但法海动作太快,指尖已触到他额头。
片刻后,法海收手,眼神更冷:“你灵力充盈,脉象平稳,无病无灾。所谓‘静养’,纯属借口。”
山神被拆穿,恼羞成怒:“你这和尚好生无礼!我乃天庭敕封正神,轮得到你一个凡僧教训?!”
“正神更该以身作则。”法海从怀中掏出巡查本,“你涉嫌长期渎职、虚报病假、浪费信众供品,依据《天庭神仙考核办法》第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山神慌了,“有话好说!那个……我其实是在进行一种新型修炼!对,修炼!叫‘无为而治’,顺其自然,让百姓自发供奉,不搞形式主义……”
“无为而治?”法海指向门外空荡荡的广场,“那为何不见一个百姓?”
山神语塞。
这时,杨戬忽然开口:“你的神像底座,有灵山的符文印记。”
空气骤然安静。
山神脸色变了:“你、你说什么?我不知道什么符文……”
法海快步走到神像前,俯身查看底座。果然,在不易察觉的角落,刻着一圈细密的金色符文——样式与雷峰塔砖、白骨精洞府壁上的极为相似,只是更隐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