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骚乱，最终以孙悟空和哪吒被“请”去戒律堂喝茶告终。
当然，是字面意思的喝茶——不过喝茶的地方是戒律堂的审讯室，陪喝的是三位黑脸罗汉，气氛不怎么愉快。
法海在园林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才见杨戬领着垂头丧气的孙悟空和哪吒出来。
猪八戒和沙僧也跟在一旁，两人身上都有些狼狈——显然刚才也参与了混战，只是没被抓现行。
“师父！”孙悟空看见法海，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蔫了，“俺……俺又惹祸了。”
法海没责怪他，只问：“受伤没？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孙悟空挠头，“就是被那几个秃驴用‘禁言咒’封了嘴，憋死俺了！”
哪吒更惨，火尖枪被没收了（虽然是禅杖变的），现在手里只有根扫帚，一脸不爽。
杨戬简单说了情况：孙悟空和哪吒演戏演过头，假打变真打，误伤了一个路过的罗汉（其实只是擦破点皮）。罗汉怒了，要拿他们问罪，幸好慧海长老及时赶到，以“苦行僧不懂规矩”为由，保下了他们。
“但代价是，”杨戬补充，“我们得立刻离开灵山，而且三个月内不许再踏入半步。”
这结果不算坏。
至少没暴露身份，也没受实质惩罚。
“那个慧觉呢？”法海问。
“没看见。”杨戬摇头，“藏经阁那边被封了，说是‘内部检修’。但我用天眼看到，慧觉被两个罗汉带走了，方向是……大雄宝殿。”
被带走了？
是保护，还是灭口？
法海心中不安。
“师父，咱们现在去哪？”猪八戒问，“回苦行林？”
“不。”法海望向西方，“去白骨岭。”
“白骨岭？”众人一愣。
“慧觉最后说，去白骨岭找答案。”法海简单说了藏经阁内的情况，但略过了白蛇记忆的部分——他还需要时间消化。
孙悟空听完，眼睛瞪大：“所以灵山真在搞鬼？那混沌金钟残片是真的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法海点头，“而且他们在用残片抽取混沌能量，企图重铸金钟。理由……说是为了拯救三界。”
哪吒嗤笑：“拯救三界？骗鬼呢！真要拯救，为啥偷偷摸摸的？”
沙僧沉吟：“或许……他们知道这方法会招致反对，所以不敢公开。”
杨戬忽然道：“我在戒律堂时，偷听到两个罗汉的对话。他们说‘白骨岭的实验体快成熟了’，‘到时候就不用这么麻烦了’。”
实验体？
白骨岭？
法海心中一动：“立刻出发。”
众人不再耽搁，趁灵山注意力还在藏经阁骚乱上，悄悄下山。
出了灵山地界，那种无处不在的威压感才消散。孙悟空长出一口气：“可算出来了！那地方待得俺老孙浑身不自在！”
猪八戒更是直接躺倒在地：“累死俺了……又饿又累……”
法海却不敢放松。
慧觉被抓，灵山肯定已经警觉。白骨岭之行，恐怕不会顺利。
他取出镇元子给的地图（标注了灵山周边地形），找到白骨岭的位置——在灵山西北方向八百里，不算远，但山路崎岖。
“先找个地方休息，明日一早出发。”法海决定。
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个山洞过夜。
生火，煮水，啃干粮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，信息量太大，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。
法海独自坐在洞口，望着灵山方向。
夜色中的灵山，佛光璀璨，梵音隐约，看起来圣洁祥和。
可谁能想到，这祥和之下，藏着那么多秘密，那么多算计。
“师父。”杨戬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碗热水。
“谢谢。”法海接过。
杨戬在他旁边坐下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师父，您今天在藏经阁，是不是……看到了什么？”
法海转头看他。
杨戬第三只眼微微发光：“您的情绪波动很大，尤其是愤怒和……悲伤。这不像仅仅因为发现灵山阴谋该有的反应。”
不愧是杨戬，观察得真细。
法海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说了——关于白蛇的记忆碎片，关于她可能是“混沌自然化身”，关于灵山借他之手镇压她的猜测。
杨戬听完，久久不语。
“所以您去白骨岭，不只是为了查灵山的阴谋，”他缓缓道，“更是为了查明白蛇的真相。”
“嗯。”法海低声道，“我想知道，我当年……到底做错了什么。”
杨戬忽然抬手，第三只眼金光大盛，扫过法海全身。
“您身上，确实有与混沌金钟残片同源的气息。”他沉声道，“但更奇怪的是……您与白蛇之间，有一条因果线，虽然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因果线？
法海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