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出火焰山，法海第一件事就是找水。
不是喝，是泡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刚出炉的烤红薯，浑身冒着热气，皮肤红得发亮，袈裟已经焦黑一片，轻轻一碰就掉渣。
“师父，你没事吧？”哪吒小心翼翼地问。
法海没说话，只是指着一个方向——那里有个小水潭。
他冲过去，纵身跳入。
“刺啦——”
水潭冒起白烟，像烧红的铁块丢进冷水里。
法海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泡了足足一炷香，他才感觉体温降下来。
爬出水潭，低头看自己——
袈裟彻底报废了，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。
皮肤倒是没大事，只是有点红，毕竟他是混沌之体，耐高温。
但袈裟上的字……变了。
原本绣着“南无阿弥陀佛”，现在被烤得模糊不清，只能勉强认出“南无烤全佛”。
“噗。”孙悟空没忍住，笑出声。
哪吒也憋着笑。
杨戬第三只眼眨了眨，默默记录：师父新绰号——烤全佛。
法海黑着脸，扯下破袈裟，从行囊里找了件备用的换上。
但备用的也是普通僧袍，没有原版那么“神圣”。
“算了。”他认命，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众人继续赶路，但没走多远，就遇上了追来的牛魔王夫妇。
夫妻俩看见法海换了衣服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没事？”铁扇公主惊讶，“我那一扇子，应该把你扇到火焰山中心了啊。”
“我命大。”法海冷淡道，“现在可以让开了吗？”
牛魔王打量他，忽然笑了：
“和尚，你把我火焰山的守护灵全收了？”
“怎么，要讨说法？”
“不不不，”牛魔王摆手，“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感谢？”
“对。”牛魔王解释，“那些守护灵是我当年和老君打赌输了的惩罚——他让我看守火焰山，说满五百年就放我自由。但现在才三百年，你就把它们全收了，等于提前解除了我的契约！”
还有这种事？
法海看向杨戬，杨戬点头：“老君确实喜欢用打赌的方式坑人。”
“所以，”牛魔王搓着手，“为了表示感谢，我决定……请你吃顿饭！”
请吃饭？
法海警惕：“不必了。”
“别客气！”牛魔王热情地搂住他的肩，“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酒楼，招牌菜‘烤全羊’一绝！正好配你的新绰号，‘烤全佛’配烤全羊，绝配！”
法海：“……”
他现在很想把牛魔王也收进罐子里。
但考虑到对方的实力，以及铁扇公主的芭蕉扇，他忍了。
“我们赶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吃顿饭能花多少时间？”铁扇公主也劝，“而且我儿子跟着你们，我这个当娘的得表示表示。”
红孩儿眼巴巴地看着法海：“大师，我想吃肉……”
法海看了看红孩儿，又看了看牛魔王夫妇。
最后，叹气：“就一顿。”
“好嘞！”
牛魔王带路，来到火焰山外的一个小镇。
小镇叫“凉风镇”，因为靠近火焰山，反而成了避暑胜地——火焰山的热浪被山脉阻挡，这里四季如春。
酒楼叫“火焰山酒楼”，名字很应景。
牛魔王显然是常客，一进门掌柜就迎上来：
“牛爷！您来了！还是老位置？”
“对，雅间！”牛魔王豪气地挥手，“把招牌菜都上一遍！今天我请贵客！”
掌柜看了一眼法海等人，尤其是法海的僧袍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这位大师……吃荤吗？”
“他吃！”牛魔王替法海回答，“烤全佛配烤全羊，必须吃！”
法海嘴角抽搐，但没反驳。
他现在确实饿了，而且……肉挺香的。
众人进雅间坐下。
很快，菜上来了。
烤全羊，红烧肉，酱牛肉，甚至还有……烤鸡？
法海盯着那只烤鸡，内心挣扎。
他是和尚，该吃素。
但肉香扑鼻，勾魂夺魄。
“师父，”哪吒小声说，“要不你尝尝？反正你已经破戒了。”
确实，这一路他破的戒还少吗？
打人，骂人，收妖，现在还差点被烤熟。
多一个吃肉，好像也没什么。
法海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羊肉。
送进嘴里。
香。
真香。
三百年没吃肉了，这一口下去，差点感动哭。
“怎么样？”牛魔王期待地问。
“还行。”法海面不改色，但筷子没停。
孙悟空早就开吃了，一手抓羊腿，一手抓鸡腿，吃得满嘴流油。
哪吒和杨戬也吃了点，但比较克制。
红孩儿最开心，终于吃到肉了，狼吞虎咽。
铁扇公主看着儿子，眼神温柔。
饭吃到一半，牛魔王忽然放下酒杯：
“和尚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灵山那边，最近动作很大。”牛魔王压低声音，“他们好像在准备一个‘大计划’，需要大量妖怪做实验。火焰山附近，已经失踪了好几个妖王了。”
法海皱眉：“又是化妖池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牛魔王惊讶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法海说，“他们在用妖怪提炼妖力，制造佛奴。”
“佛奴……”牛魔王脸色阴沉，“我听说过。那些被改造的妖怪，失去自我，只会服从命令，像行尸走肉。”
“你见过？”
“见过一个。”牛魔王说，“是我以前的结拜兄弟，狮驼王。三个月前被灵山抓走，再回来时，已经不认识我了，只会说‘阿弥陀佛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