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天深夜，法海终于完成了新念珠。
雷峰塔砖磨制的佛珠，共一百零八颗，每颗都刻着微小的“渡”字。
中间空缺的那颗，被他换上了孙悟空给的妖丹——经过打磨，妖丹成了圆润的珠子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，在一众暗金色的佛珠中，格外显眼。
佛与妖，串在了一起。
法海将念珠戴回手腕，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交融——佛力的庄严，妖力的生机，混沌之力的包容。
很和谐。
他走出帐篷，月色正好。
营地静悄悄的，大部分人都睡了，只有几个守夜的妖族在巡逻。
看见法海，他们恭敬行礼：“大师。”
法海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来到了雕像广场。
三百尊雕像在月光下静静矗立，像一群沉默的见证者。
白蛇的雕像在最前方，笑容温柔。
法海站在雕像前，轻声说：
“素贞，你看到了吗？我在做你当年想做的事——让妖能堂堂正正活着。”
雕像无言，但月光洒在它身上，仿佛镀了一层银辉。
法海又走到如来的雕像前。
那张扭曲的脸，在夜里看着有点瘆人。
“如来，你输了。”法海说，“不是输给我，是输给了人心。这世上，没有人愿意永远被压迫。”
雕像当然不会回答。
但法海觉得，如来若有灵，此刻应该很憋屈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来到了广场边缘。
那里，有一块空着的基座——是留给未来的。
留给那些为三界和平做出贡献的人，或妖，或佛。
法海抚摸着基座，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：
或许……该给孙悟空也雕一尊？
这猴子虽然闹腾，但关键时刻，从不掉链子。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师父，您还没睡？”是杨戬。
“睡不着。”法海回头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是。”杨戬走到他身边，第三只眼在夜里闪着微光，“师父，后天的大会……您紧张吗？”
“紧张。”法海诚实道，“但我更兴奋。”
“兴奋？”
“嗯。”法海看着星空，“等了三百年的机会，终于来了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，三界可以不一样。”
杨戬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师父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站在您这边。”
法海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谢谢。”
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，杨戬忽然说：
“对了，哪吒那小子，今天偷偷把太白金星明天要住的帐篷……涂成了粉色。”
法海：“……”
“他说要给天庭一个‘惊喜’。”
法海扶额：“胡闹。”
“但我没阻止。”杨戬嘴角微扬，“因为我也觉得……挺有意思。”
法海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这徒弟，表面正经，内心也挺皮。
“随他吧。”法海说，“只要别闹得太过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杨戬离开后，法海又独自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回到了帐篷。
他需要养精蓄锐，后天的大会，将是硬仗。
第十天，天庭代表团到了。
太白金星带队，后面跟着一千天兵天将，旌旗招展，仙乐飘飘，排场很大。
法海带人在山门迎接。
“法海大师！”太白金星老远就拱手，“恭喜恭喜！灵山重建，实乃三界之福啊！”
场面话很漂亮。
但法海注意到，太白金星身后的天兵，个个眼神锐利，手按兵器，显然不是来祝贺的。
“星君客气。”法海还礼，“请入内休息。”
“好好好！”太白金星笑眯眯地跟着走，但一进营地，脸就绿了。
因为他看到的帐篷……是粉色的。
还不是淡粉，是那种亮瞎眼的芭比粉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太白金星嘴角抽搐。
哪吒从旁边跳出来，一脸“天真”：“星君，喜欢吗？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！粉色代表浪漫，代表和平，代表……呃，反正就是好！”
太白金星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挤出笑容：“喜、喜欢……多谢小将军美意。”
“不客气！”哪吒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太白金星看着那顶粉色帐篷，感觉自己的老脸都丢光了。
但他忍了。
玉帝交代过，先礼后兵。
安顿好天庭代表团，法海回到主帐，召集核心成员开会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杨戬汇报，“龙宫、地府、人族、妖族各大势力，都已入住。大会明天辰时开始。”
“天庭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法海问。
“太白金星在暗中联络一些妖族代表，”杨戬说，“想拉拢他们，在大会上质疑我们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法海看向青蛇精，“妖族那边，稳住。”
“放心。”青蛇精点头，“大部分妖族都支持我们，只有少数几个墙头草，翻不起浪。”
“人族呢？”
玄奘法师开口：“人族代表态度明确——支持和平。唐太宗说了，只要妖族不犯境，大唐愿与妖族通商、通婚、通学。”
“好。”法海点头，“地府和龙宫呢？”
牛魔王咧嘴：“龙宫那帮老泥鳅，喝了我三坛酒，拍胸脯保证挺我们到底！”
铁扇公主补充：“地府那边，阎王说只要我们不乱轮回，他们就支持。”
法海心中稍定。
局势，比想象中好。
“最后，”他看向孙悟空，“猴子，明天你镇场。”
孙悟空拍胸脯：“包在俺老孙身上！谁敢闹事，俺老孙一棒子敲晕！”
“别动不动就敲。”法海说，“先讲理，讲不通再敲。”
“行！”孙悟空挠头，“反正俺老孙讲理讲不过你，打架的事交给俺！”
众人都笑了。
气氛轻松。
但法海知道，明天不会这么轻松。
天庭不会善罢甘休。
混沌海的威胁也在逼近。
他摊开手掌，“渡”字的光芒，已经像个小灯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