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丝眼镜男人的话像毒蛇吐信,在寂静的车厢里嘶嘶作响。
“牺牲……预案?”那个一直发抖的套裙女人猛地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的是现实!”金丝眼镜男人推了推眼镜,语气不变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,“我们二十八个人,资源就这么多,外面是怪物,里面也可能藏着杀机。下次任务会更难,如果必须有人去探路,或者……吸引火力,谁去?抽签?还是让最有价值的人去送死?”
“最有价值?”光头嗤笑一声,斜眼看着对方,“你说谁最有价值?你吗?”
“我至少能保持冷静,分析情况。”金丝眼镜男人毫不退让,“比如刚才找齿轮,是谁在胡搅蛮缠差点误事?又是谁真正发现了关键线索?”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光头,最后落在李欣然和我身上。
李欣然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线,她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却清晰:“我们现在应该做的,是研究这个齿轮组件和那个凹槽,想办法打开可能的通路,或者找到更多生存信息。而不是在这里内讧,讨论舍弃谁!”
“内讧?”金丝眼镜男人摇摇头,“恰恰相反,这是为了减少内讧,明确规则。免得真到了生死关头,大家因为谁该牺牲而自相残杀!投票,是最公平的方式!选出领导者,也……明确底线。”
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,让一些原本面露不忍或愤怒的人,眼神也开始闪烁、犹豫起来。是啊,万一呢?万一真到了必须有人死的时候,谁愿意自己去死?如果有个“公平”的规则……
“我同意投票选个领头的。”一个一直沉默的、看起来像是健身教练的壮汉突然开口,“总得有人拿主意。但牺牲……这个太早了。”
“我也同意选人领导,”眼镜仔弱弱地附和,“但牺牲……能不能先不说这个?”
“不行!”金丝眼镜男人异常坚决,“领导者负责决策,但牺牲的‘资格’必须提前定!我们可以设置标准,比如,体力最差,精神最不稳定,或者……对团队贡献最小的人,在极端情况下优先考虑。这不是残忍,这是为了集体生存的最大理性!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理性!”光头突然暴怒,一把揪住金丝眼镜男人的衣领,“老子最烦你们这种满嘴大道理的混蛋!要死你去死啊!”
“你干什么!放开!”金丝眼镜男人挣扎,眼镜歪到一边。
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,有人劝架,有人躲闪,有人冷眼旁观。刚刚完成任务的短暂团结,瞬间被撕裂。
我站在混乱边缘,心脏沉甸甸的。弹幕在我眼前疯狂刷新:
“来了来了!经典人性考验环节!”
“这眼镜男说得其实有点道理,但太冷血了。”
“光头虽然莽,但这波我站光头!”
“李姐说得对,现在搞这个太早了。”
“成天呢?主播说句话啊!”
“快用你那无敌的积分想想办法啊!”
积分……我能怎么办?买把刀把眼镜男捅了?还是买个喇叭给大家洗脑?
“都住手!”李欣然厉喝一声,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力量。她走到扭打的两人中间,用力将他们分开,“打架能解决问题吗?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离开这节车厢!这个齿轮组件,就是线索!”
她拿起那个复合齿轮组件,走向墙壁上滑出的方形凹槽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
“先试试这个,其他的,等我们确定下一步怎么走再说!”她说着,将齿轮组件对准凹槽,缓缓推入。
咔哒。
严丝合缝。
紧接着,一阵低沉的、仿佛老旧机器启动的嗡鸣声从墙壁内部传来。嵌入了齿轮组件的墙壁方块,开始缓缓向内凹陷,然后向一侧滑开,露出了后面一个……更小的金属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