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窗外,那道镜片反光一闪即逝,像毒蛇没入草丛。金丝眼镜男的身影消失在浓稠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雾气深处,留下的只有更深的寒意和如影随形的威胁。他就像附骨之疽,在我们每次获得一丝喘息或进展时,阴魂不散地提醒我们他的存在。
“他在外面……一直看着我们。”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怕什么!有本事进来!”光头恶狠狠地瞪着门口,但握着霰弹枪的手背青筋暴起,出卖了他内心的紧绷。被一个疯狂的、可能还获得了危险强化的敌人如此近距离窥视,任谁都无法平静。
“他在等。”李欣然的声音很冷静,但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门口和观察窗,“等我们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空间,等我们踏入更危险的区域,等我们……露出破绽。或者,他也在等‘惩罚车厢’的入口开启。”
“不管他等什么,我们不能等。”我强迫自己从那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中挣脱出来,看向墙上的倒计时——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了。“我们必须利用这最后的时间,完成所有准备,然后主动进入惩罚车厢。留在原地,只会被雾气、‘清道夫’、还有他,一点点逼入绝境。”
我们清点着刚刚从夹层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的物资。五副呼吸面罩,虽然滤芯看起来还能用,但谁也不知道在“腐沼”那种高浓度毒气环境下能支撑多久。三副隔音耳塞,这意味着进入“忏悔长廊”时,至少有两人要完全暴露在那足以“让人发疯”的声音中。还有那管高能量凝胶,可以在关键时刻补充体力,但只有一管。
装备明显不足,分配成了难题。
“耳塞只有三副。”李欣然拿起那副厚重的耳罩,眉头紧锁,“谁用?”
短暂的沉默。光头率先开口:“老子不用!耳朵堵上还怎么听动静打架?你们用!”
“我也不用。”阿强闷声道,“我反应慢,得靠听力。”
“给我一副吧。”王姨怯生生地说,脸色苍白,“我……我害怕那种声音……”
“我也要一副。”小陈立刻跟着说。
还剩下最后一副。所有人都看向我和李欣然。
“成天需要保持警觉,应对突发情况,耳塞会影响判断。”李欣然平静地说,然后将最后一副耳塞递给我,“你用。我和光头、阿强、老赵,我们四个不用。进去之后,靠手势和简单信号交流。王姨,小陈,你们戴上耳塞后,一定要紧跟在我们中间,视线不要离开我们。”
这个分配很合理,但也意味着李欣然他们四人要承受更大的精神风险。我接过耳塞,冰冷的塑料外壳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呼吸面罩的分配相对简单,每人一副。我们仔细检查了滤芯的密封性和外观,用找到的胶带尽量加固了连接处。又将仅剩的药品、工具、弹药、高能量凝胶和那两枚车票碎片、黄铜钥匙,分别由我、李欣然、光头贴身保管。
“碎骨者雷克,动力核心在背后第三块装甲板下。”李欣然在地上用捡来的炭笔简单画着,“按照通讯里那人的描述,它体型应该很大,正面防御极强,速度可能不快,但力量恐怖。我们不能硬拼,必须想办法绕到它背后。这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,有人快速迂回。”
“我去吸引!”光头拍了拍霰弹枪,“这玩意动静大,打它脸上,不信它不看老子!”
“太危险。”我摇头,“正面吸引的人,生存几率最低。而且我们弹药有限,不能浪费在无效攻击上。”
“也许……可以利用环境?”李欣然思索着,“‘腐沼’和‘忏悔长廊’是它的地盘,但环境本身也可能成为对付它的武器。我们需要更仔细地观察,随机应变。”
计划只能粗略制定,面对未知的“看守者”,过多的预设反而可能成为桎梏。
准备和讨论持续了几个小时。外面的雾气似乎稳定在一个浓度,不再继续增强,但也没有消散的迹象。门缝渗入的腐蚀液体已经干涸,留下一片难看的焦痕。头顶检修口被重物压着,偶尔还能听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指甲刮擦的声响,证明那些“清道夫”并未远离,仍在徘徊。
时间在压抑的等待和紧张的筹备中缓慢流逝。倒计时进入最后十二小时。
第七天。我躺回床铺,在寂静中进行了第七次签到。
【签到成功!恭喜您获得特殊物品:战术震撼弹(一次性)×2。】
【物品描述:投掷后产生强烈闪光和超高分贝噪音,可致盲、眩晕范围内敌人(效果与敌人类型及抗性有关)。对听觉/视觉敏锐单位效果更佳。无破片伤害,密闭空间使用需注意自身防护。】
震撼弹!虽然不是直接杀伤武器,但在特定场合,尤其是对付依赖感官的敌人,或者制造混乱时,有奇效!这或许是对付“碎骨者雷克”或者摆脱“清道夫”的利器!我小心地将两枚冰冷的圆柱形震撼弹收好,没有声张。这可以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。
就在我收好震撼弹,准备闭目养神,为最后的行动积蓄体力时,车厢另一端的墙壁——那扇标注着“乘务员例行检票车厢”的连接门旁边,一块原本毫不起眼的、嵌在墙上的金属铭牌,突然发出了柔和的、脉动般的淡蓝色光芒。
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我们警惕地靠近。只见铭牌上原本模糊的文字变得清晰:
【惩罚车厢(P-7)紧急接入通道(临时)】
【检测到有效凭证(车票碎片×2)及次级权限钥匙。满足最低开启条件。】
【警告:本通道为单向临时连接,稳定性未知。进入后,七十二小时内无法返回本安全车厢。是否确认开启?[Y/N]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