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阿健的钢管和那个被“坍塌”声惊动、下意识侧身回头查看的敌人的步枪枪管,狠狠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!那家伙反应不慢,竟然在电光石火间用枪架住了阿健的全力一击,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他趔趄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管道壁上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被老猫和小雅联手扑杀的那个敌人,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。老猫手里那把磨得异常锋利的、从“秃鹫”俘虏身上缴获的匕首,在对方转身举枪之前,就狠狠从侧面捅进了他的腰肋,用力一拧。小雅的短矛也紧随其后,刺穿了他的大腿。那人手里的枪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身体像抽掉骨头的蛇一样软了下去。
解决了一个!但被阿健撞退的那个敌人,在撞墙的瞬间就展现出了悍匪的凶性,他根本不管撞在背后的疼痛,借着反震的力量,身体一拧,手里的步枪枪口竟然强行调转,黑洞洞的枪口在近距离对准了还握着钢管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阿健!
“小心!”我心脏骤停。
“砰!”
枪响了!但声音不对,不是步枪的爆响,而是更清脆、更近的、仿佛就在我耳边炸开的声音!
是李欣然!在阿健和敌人武器相撞、对方趔趄的瞬间,她就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,从我身边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,速度快得我只看到一抹残影。她没有攻击敌人正面,而是矮身贴近,在对方拧身调转枪口、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阿健身上的那一刹那,她手里那把斧头没有劈砍,而是用厚实的斧背,用尽全身力气,如同砸夯一般,狠狠砸在了对方持枪手腕的内侧!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敌人的惨叫同时响起!那家伙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,步枪脱手飞出,撞在墙上又弹落在地。他痛得眼前发黑,另一只手本能地要去捂手腕。
但战斗没有结束。剧痛和意外没有让这个“秃鹫”彻底失去战斗力,他凶性被彻底激发,完好的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,看也不看就朝着身侧、李欣然可能的位置胡乱捅去!嘴里同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狂吼:“敌袭——!!”
不能让他喊出来!更不能让他伤到李欣然!
“精力爆发”药剂的三十秒效果虽然早已过去,但生死关头的肾上腺素给了我最后的力量。我根本来不及思考,在那声“敌袭”刚刚出口、匕首寒光闪动的瞬间,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,合身撞了过去!没有用斧头劈砍的空间,我把斧头当成了盾牌,用侧面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臂,同时身体重重撞在他的侧面!
“咚!”
沉闷的撞击声。我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堵包着棉花的墙,肩膀剧痛,但对方也被我撞得失去平衡,向旁边歪倒,那一声没喊完的警告也变成了痛呼。他胡乱挥舞的匕首擦着我的肋骨划过,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疼痛,但没伤到骨头。
“噗嗤!”
就在他身形歪斜、门户大开的瞬间,李欣然的斧头到了。这次是斧刃。冰冷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致命的弧线,精准地劈进了他因为剧痛和失衡而暴露出的脖颈侧面!
叫声戛然而止。滚烫的、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喷溅出来,溅了我半身一脸。那家伙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手里的匕首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老大,似乎还残留着最后的凶悍和难以置信。
结束了。从“坍塌”声响起到最后一人倒下,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十秒。狭窄的通道里,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,混合着硝烟和灰尘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我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肋骨处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嘴里全是血腥味,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我自己咬破了舌头。李欣然站在我旁边,斧头垂在身侧,刃口还在滴血,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,额发被汗水粘在苍白的脸颊上,但眼神依旧冷冽,迅速扫视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四周。
阿健扶着墙,惊魂未定,看着地上那支差点要了他命的步枪,又看看李欣然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。老猫已经快速检查了第一个倒下的敌人,确认死亡,然后立刻捡起地上的步枪,卸下弹匣看了一眼,又快速在尸体上摸索。
“只有这一个弹匣,还剩五发。另一把是土枪,质量很差,子弹不通用。”老猫语速飞快,把步枪扔给阿健,“会用吗?”
阿健赶紧点头,如获至宝地接过,虽然是把老旧的步枪,但比他的钢管强太多了。老猫自己捡起那把土枪和几发散乱的子弹,又从一个尸体腰间摸出一把还算锋利的砍刀,扔给小雅。
“打扫战场!快!阿杰,另一队人到哪了?”老猫一边将尸体拖到通道阴影里,一边低喝。
“另一队……停下来了!就在刚才发出噪音模拟器声音的区域附近!他们在检查!好像有点疑惑,但……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!速度加快了!”阿杰的声音带着紧张,“距离……一百二十米!他们在用对讲机呼叫,但没回应!”
“肯定是听到刚才那声枪响和最后的喊叫了!”小雅脸色发白。
“把能用的都拿走!水,食物,弹药,任何有用的东西!三十秒!”老猫命令。
我们立刻动手。我强忍着恶心,快速搜索被我撞倒的那个敌人。从他怀里摸出一个瘪瘪的、装着浑浊液体的水壶,几块用油纸包着的、硬得像石头的肉干,还有一小卷还算干净的绷带。李欣然从另一个敌人身上找到一小袋盐和几根能量棒。阿健找到了几发步枪子弹。老猫则从一个尸体的靴子里,摸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、边缘磨损严重的纸。
“地图?”老猫展开看了一眼,眼神一动,立刻收好。
“走!进窄道!”老猫挥手。阿健和小雅立刻架起王魁,阿杰抱着探测器,老陈他们带着老头,迅速钻进那个被隔热材料半掩的窄道入口。我和李欣然断后,用脚将一些杂物拨弄到入口附近,稍微掩盖了一下痕迹,然后也侧身挤了进去。
窄道比维修通道还要低矮,需要弯腰才能通过,而且更加黑暗潮湿。我们不敢停留,沿着狭窄的通道快速前进。身后,远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喊声,另一队“秃鹫”显然已经发现了同伴的失踪和血迹,正在快速靠近。
“阿杰,前面!设备间还有多远?”老猫在最前面,压低声音问。
“就……就在前面,拐个弯,大概二十米!”阿杰气喘吁吁地回答。
我们加快脚步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过了最后一个拐角。眼前出现了一扇半开的、锈蚀严重的铁栅栏门,门后是一个不大的、布满灰尘和废弃零件的房间,大概十几个平方,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“废弃小型设备间”。房间另一头,果然还有一扇门,但被一堆倒塌的金属货架和杂物堵住了大半,只留下一个需要爬过去的缝隙。
“王魁,小林,老陈,你们带人先过去!清理一下通道,看后面能不能走!”老猫快速吩咐,自己则守在栅栏门后,从缝隙警惕地看着来路。阿健端着枪守在另一边。小雅和孙倩、小杨帮忙挪开堵门的杂物。
阿杰则紧张地盯着探测器:“他们……到窄道入口了!停下来了!在检查!好像发现了血迹……他们进来了!速度很慢,很警惕……三个人,都在!”
三个人,全进来了。窄道里无处可躲,他们肯定会追到这里。一旦在设备间门口被堵住,我们就是瓮中之鳖。
“猫哥,怎么办?在这里固守?门还算结实,但他们有枪,强攻的话……”阿健额头冒汗。
“固守是等死。”老猫脸色铁青,“弹药就这几发,守不了多久。而且堵住那头的出口不知道通到哪里,万一也是死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