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爆炸的巨响和狂暴的气浪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，狠狠拍在我背上，把我刚爬上通风管道的半个身子猛地向前推去！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耳鸣，眼前一片昏花，呛人的硝烟和尘土味直冲鼻腔，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“呃！”我闷哼一声，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倒，脸颊和手肘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金属管道上，火辣辣地疼。但我立刻用尽力气蜷缩身体，用后背挡住更多可能从洞口冲上来的冲击波和碎片，同时死死抓住身边最近的一个东西——是李欣然的胳膊。她就在我旁边，同样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。
爆炸的余波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、冲撞，头顶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灰尘和铁锈簌簌落下，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。下面传来砖石坍塌和重物落水的闷响，还有短促的、戛然而止的惨叫——不知是“秃鹫”的人，还是阿健和小雅……
阿健！小雅！
“阿健！小雅！”老猫的嘶吼在我耳边炸开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。他趴在洞口边缘，不顾还在飘落的灰尘和可能的二次坍塌，探头向下看去。
“咳咳……猫……猫哥……”下面传来阿健微弱、痛苦的咳嗽声，接着是小雅带着哭腔的回应：“猫哥！我们……我们在！”
他们还活着！我心里一松，但立刻又揪紧了。听声音，他们情况很糟。
“下面……塌了！副管入口被炸下来的砖石堵死了！那俩杂碎……好像有一个被炸伤了，在骂……另一个在挖……”阿健喘着气，断断续续地汇报，声音里充满了痛苦，“小雅……小雅胳膊被碎片划了，流了很多血……我……我腿好像被压住了……”
堵死了？那“秃鹫”的人暂时上不来，但也意味着阿健和小雅被困在了下面，而且受了伤！更要命的是，爆炸的动静太大，肯定会引来附近其他的怪物或者……“秃鹫”剩下的同伙！
“老猫！不能留在这里！”李欣然的声音响起，虽然也有些喘息，但异常冷静。她挣脱我的扶持，快速扫视着我们所在的这个新的空间。
这里似乎是另一条更大的、废弃的通风管道的主干，比下面的副管宽敞不少，能让人弯腰行走。管道向两个方向延伸，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中，只有从下面洞口透上来的、被灰尘弥漫的微弱天光，以及阿杰探测器屏幕那点可怜的荧光。空气里是陈年的灰尘味和更浓的机油、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。
“阿杰，看地图！我们在哪儿？附近有没有能下去的路？”老猫一边对着下面喊“坚持住！别乱动！”，一边急问阿杰。
阿杰惊魂未定，手忙脚乱地摆弄探测器，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“地图……地图显示这条主干道……沿着一个方向，大概……一百米后，有一个向下的维修竖井，可能通往……‘旧仓储点’附近！但……但那个竖井有没有梯子，通不通，不知道……”
一百米！拖着王魁和小林，下面还困着阿健和小雅，后面可能有追兵或怪物……
“走！去竖井！”老猫几乎是吼出来的，眼神里布满血丝，但他做出了最残酷也最理智的决定——不能在这里等死，必须移动，找到出路，才有可能救下面的人，救所有人。“成天，李，你们带路，阿杰指方向！老陈，你们帮忙架着王魁和小林！快！”
“阿健，小雅，你们坚持住！我们找到路立刻回来救你们！保持安静，别出声！”老猫又对着洞口吼了一声，然后咬牙，用脚将旁边一块松动的、锈蚀的铁皮踢到洞口，稍微掩盖了一下。
我们都知道，这可能是对阿健和小雅的死亡宣判。但我们没有选择。留在这里，所有人都得死。
“走！”我拉起李欣然，从阿杰手里拿过那个小手电（阿杰的探测器需要省电），打开，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。李欣然没有多说，只是紧了紧手里的斧头，跟在我身边。她的侧脸在光束下显得异常坚毅，但嘴唇紧抿，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我们沿着管道，朝着阿杰指的方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。管道地面堆积着厚厚的、滑腻的灰尘和不明油污，走起来十分艰难。王魁几乎完全靠老陈和小杨、孙倩三个人连拖带拽，他脸色灰败，肩膀的纱布又被血浸透了，但咬着牙没哼一声。小林也靠孙倩搀扶着，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。
黑暗，寂静，只有我们粗重凌乱的呼吸和脚步拖沓的声音。手电光束在无尽的管道中晃动，像一只受惊的眼睛。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石头——阿健和小雅的生死，后面可能的追兵，前方未知的出路，还有几乎见底的食物和饮水。
“停！”走了大概五六十米，李欣然突然低声喝止。她侧耳倾听，脸色凝重。“有声音……从后面，我们来的方向。”
我们立刻停下，屏住呼吸。果然，在死寂中，隐约能听到极其轻微的、金属刮擦的声音，还有……沉重的拖拽声？不像是人类轻巧的脚步声。
是怪物？还是“秃鹫”的人用什么办法爬上来了？
“阿杰，探测器！”老猫低喝。
阿杰赶紧查看。“后面……有生命信号！一个……移动很慢，很沉重……不像是正常人的步态……热信号也很奇怪，忽高忽低……”
是什么东西？我们都想起了之前在窄道外遇到的那个长满“眼睛”和金属的怪物。难道这管道里也有？
“快走！别管是什么！”老猫催促，声音带着焦躁。
我们加快了脚步，几乎是连滚爬爬。身后那拖拽和刮擦的声音，似乎也在加快，而且……越来越近！它发现我们了！
“前面！竖井！就在前面！”阿杰突然指着探测器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向下箭头标记，激动地低喊。
手电光束照过去，果然，在前方十几米处，管道右侧的壁上，有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、黑黢黢的方形洞口，边缘焊接着锈蚀的铁框。洞口没有盖板，一股更阴冷、带着潮湿霉味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。
我们冲到竖井边，用手电向下照去。井壁是光滑的水泥，隐约能看到一些嵌入墙体的、锈蚀严重的U型钢筋，似乎是供维修人员攀爬的简易梯蹬，但很多已经断裂或脱落。井很深，手电光勉强能照到下方大概七八米的地方，似乎是一个拐角平台，再往下就一片漆黑。
“有梯蹬！能下！”老猫看了一眼，迅速做出判断，“我先下，探路！成天，你第二个，接着是李，然后阿杰，老陈你们带着伤员慢慢下！快！那东西追上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