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卡斯往前踏了一步，脚底踩在龟裂的黑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碎响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敲在紧绷的皮鼓上，震得空气都颤了一下。他没停，又迈一步，离宝箱近了五尺。铁锤横握在身前，矿石贴着大腿外侧，虽已熄灭，但他仍能感觉到它藏在灰烬里的温。
艾莉拉靠在石台边，手指抠着岩角，指节发白。她没动，眼睛却没离开宝箱半分。黑雾还在呼吸，一收一放，节奏越来越快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她喉咙滚动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别再靠近了。”
卢卡斯停下，右眼疤痕突突跳着，像是有火苗在底下烧。他没回头，只说：“它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两人静默片刻。大厅里没有风，可那黑雾却缓缓旋转起来，符文在黑曜石表面游走，如同活物爬行。箱体底部渗出的黑色黏液已经蔓延到第三块石板，边缘泛起细小气泡，发出极轻的“滋滋”声。
艾莉拉慢慢抬起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她不是要施法，只是在数——从宝箱到他们之间，一共十五步。每一步都铺着刻满纹路的石板，而这些纹路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，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激活。
“地上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卢卡斯低头看去。果然，那些原本模糊的刻痕正在浮现红光，一圈环着一圈，形成嵌套的圆环，中心正是宝箱所在位置。红光微弱，但脉动规律，与黑雾的呼吸完全同步。
“是阵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还没完全启动，但如果让它升到最高层……整座厅都会锁死。”
“你能破？”
“可以试。”她闭了闭眼，“但我现在没法聚魔。血不够，手也抖。”
卢卡斯沉默后将铁锤往地上一顿，金属撞击石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，扔到最近的红光圈上。石头刚落地，红光骤然暴涨，一道细如针线的电弧“啪”地窜起，击中碎石，瞬间将其化为粉末。
艾莉拉瞳孔一缩：“碰不得。这是感应式的，踩进去就会触发。”
卢卡斯盯着那圈红光，右眼发烫得更厉害了。他抬手摸了摸左腕的粗麻绳手环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过了会儿，他说：“你用血画过符，上次管用。能不能再用一次？不碰地，就在空中？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她抬起左手，看着掌心尚未凝固的伤口，“但我的血现在太稀，魔力跟不上。画一半就可能断，反而激它提前爆发。”
“那就快动手。”他说，“我掩护你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“你拿什么掩护？你连站稳都费劲。”
“我还能抡锤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你开始，我盯着阵。”
艾莉拉没再争。她知道拖不得。黑雾的呼吸频率已经加快，红光一圈圈向外推，离他们脚边只剩三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咬破舌尖，强迫自己清醒。然后抬起右手，用食指蘸了点掌心血，在空中缓慢划出一道反向弧线。
指尖过处，留下一道淡红色的光痕，形状像是一把倒置的钥匙，地面红光微微一滞。
她继续勾画，速度加快，第二笔、第三笔接连落下，每一笔都耗神极重。她的手臂开始发抖，额头渗出冷汗，可她没停。最后一笔完成时，空中浮现出一个完整的逆符文，微微旋转，正对最外层的红光环。
红光剧烈波动了一下，随即向内收缩半寸。
卢卡斯一直盯着地面，见状立刻低喝：“再压一轮！”
“不行……”她喘着，“得等它回弹，否则反噬。”
话音未落，红光猛然膨胀，如同心脏骤缩后猛烈泵血，冲天而起。七道红黑交织的光柱从七个方位直射穹顶，轰然炸开，化作一片灼热气浪，正面撞向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