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,语气也放柔和了许多,活脱脱就像个真心为晚辈考量的邻家奶奶,“你刚到大院来,好好和院里的街坊处好关系,凭着你的身份,大家往后自然都会多照拂你几分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罗子俊的小脸瞬间绷得笔直,心里却冷笑连连,这老东西,表面上是关心他、劝诫他,实则明里暗里都在威胁他,还隐晦地指摘他拿一等功臣烈属的身份刁难邻居,这倒打一耙的本事,倒是练得炉火纯青。
“既然老太太您说一大爷全是为了我好,那不如就让一大爷自己站出来说说,他到底哪一点,是真真切切为了我好!”罗子俊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,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缝,半分情面都不肯留给聋老太太。
孙主任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,她也多少听出了聋老太太话里的弦外之音,可单凭这几句话,她也没法拿聋老太太怎么样。只是罗子俊这般硬碰硬的性子,往后在大院里的日子,怕是不会好过。
她实在放心不下这三个小家伙,毕竟三个孩子加起来年纪还不到十岁,若是真被大院里的人孤立、欺负,那可该如何是好。
聋老太太脸上那慈和的笑容微微一僵,一时间竟有些维持不住,她万万没想到,这个小崽子年纪不大,性子却这般刚硬,竟然半点都不肯顺着她的话来,还当众让易中海下不来台。
“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,倒真是个有血性的大好少年郎!”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,可藏在夜色里的眼神,却像淬了剧毒的毒蛇一般,死死地盯着罗子俊,让罗子俊瞬间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寒意。
罗子俊轻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干脆抬脚站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,这样一来,差不多就能和聋老太太平视了。他语气幽幽地开口:“老太太您觉得,我是什么样的牛?您又是什么样的虎?难不成,您是那前清时期,早已病入膏肓的病老虎?”
一老一小就这般对视着,谁都没有再出声,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,最终还是孙主任率先开了口,打破了这满院的尴尬与沉默。
“够了!”孙主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“老太太,您年纪大了,我不想过多指责您什么,但我希望您能自重一些。”
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,这聋老太太竟然当着她这个街道办主任的面,威胁一个烈属家里的孩子,这事若是传了出去,她这个街道办主任的脸面,可就丢尽了。
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,青一阵白一阵,最终也没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拄着拐杖,步履蹒跚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。
“老了,不中用了,就连说句话,都没人愿意听了!”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飘了过来,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,可隐藏在夜幕中的那张老脸,却阴沉得可怕,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怨毒。
“好了,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闫埠贵,你们三个人从明天开始,每天下班之后,都去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,为期一个月!”孙主任不再去看聋老太太离去的背影,转头对着三人冷声说道,“一个月之后,你们每个人都要交一篇深刻的检讨,若是我看了不满意,你们这个大院联络员的差事,就别干了!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,再有下次这样的事,直接送你们去派出所依法处置!散会!”
说完,孙主任弯腰抱起小鱼儿,转身就朝着大院的门口走去。
“走咯,回家睡觉觉咯!”罗子俊扛起自己的小板凳,一只手拉着妹妹,快步跟在孙主任身后,也准备回家。
“子俊,今天这事,王姨也只能先这样教训教训他们,暂时没法对他们做出更重的处罚。”路上,孙主任看着身旁的罗子俊,轻声开口说道,看到他小小的身子扛着比自己还长的凳子,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没事的王姨,我相信他们往后再也不敢了。”罗子俊嘴上这般说着,心里却半分都不信,他宁愿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,也不会相信易中海会真的心生悔意。
“不过,你今晚这般和他们硬碰硬,他们虽说不敢明着对付你,恐怕往后在大院里,你和弟弟妹妹,难免会被他们孤立。”一旁的刘干事也满脸担忧地开口说道。
这年代的人,最看重的就是邻里之间的关系和个人的名声,可不像后世的二十一世纪,就连住对门的邻居,都互相不认识。
罗子俊打开自家的房门,率先邀请孙主任三人进屋坐,还端来一盘水果,给三人一人递了一个,又细心地切了一小块,喂给了小侄女小鱼儿。
“没事,我还会怕他们的孤立?别把我逼急了就成!”罗子俊小手一抓,直接将手里的苹果捏成了几块,狠狠咬了一大口,稚嫩的小脸上,竟流露出与年纪全然不符的狠戾之色。
这副模样,让在场的孙主任、李干事和刘干事都是一愣,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,这孩子实在不像是个五岁的孩子,心思和性子,都太过成熟了。
“真把我逼急了,我就把那聋老太太家的玻璃全砸了,晚上天这么冷,冻不死她这把老骨头!她敢换一次,我就敢砸一次!”罗子俊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,连忙改口,把话头转到了聋老太太身上,装作一副孩子气的模样。
至于被孤立?他怎会怕这个?他可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快节奏生活熏陶的人,别人越是孤立他,他反倒觉得越是自在,落得个耳根清净。
再说名声?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子,要什么名声?乖小孩若是做不成,那他就做个混世魔王好了!再者,那些人若是敢随便造谣污蔑他,也得好好掂量掂量,他背后的烈属身份,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摆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