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盏裂痕已蔓延至心口,盏底仅余半片炊饼虚影。
“王二狗的炊饼……他喃喃自语,指尖抚过心口焦痕。
忘了。
忘了王二狗塞饼时掌心的温度,忘了雪落舌尖的清甜,忘了母亲葬礼挽歌的旋律……所有温情细节正被无形之手剥离!
“看井底。”陆千户指向主井。
井水倒映出祭坛全貌:七十二口小井环绕主井,每口井底沉着孩童虚影。虚影手拉手,胸口烙印连成龙脉蛀痕!
“国师府抽龙髓,边城孩童是祭品。”陆千户袖口焦痕骤亮,“但祭品需‘记得’为引——执念越深,龙脉灵髓越纯。”
肖安铜牌青光炸开三寸!
残卷显字:欲救万民,先渡己心。
头痛如锥刺入颅骨!
他眼前炸开幻象:
老秦独眼含泪捧荠菜花
沈如意右眼流血泪塞玉佩
陆千户袖口护城印崩裂
所有对他者苦难的共情,正从记忆深处抽离!
“不——!”他嘶吼着抓向残卷。
铜牌青光撞上主井水面刹那,井水倒映出新画面:
秦小栓蜷在国师府丹炉旁,指尖荠菜花蚱蜢被黑水浸透,胸口烙印如活蜈蚣爬行!
“小栓……肖安瘫坐在地,指尖抠进青砖缝。
陆千户俯身拾起铜牌,指尖拂过“锦衣”二字:“边城锦衣卫三百二十七人,今夜活下来的,只剩你我。”他袖口焦痕随动作微微脉动,“但账上空白者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账。”
铜牌边缘磨损处,浮出四字血篆:
代价已付。
井底哭声忽转尖利!
主井水面浮出半片枯叶——叶脉符纹与陆千户所赠枯叶同源!
而枯叶旁,井水聚成四字:
井哭人亡。
陆千户吹熄火把,青焰映亮他袖口焦痕:
“下主井。”
“记住——
“骨灯火一照,你会看见自己‘罪影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