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官气镇邪!”他嘶吼着抓起铜牌,不是拍向骨灯,而是狠狠拍向自己心口!
“以我官身,镇此邪祟!”
铜牌边缘磨损处骤然炸开刺目青光!不是屏障,是决堤洪流——诏狱烛影、乱葬岗风雪、王二狗塞饼的暖意、老秦烟袋锅的敲击声……所有“记得”如沙漏倾泻!青光裹住三人,骨灯青焰竟被硬生生逼退三丈!
“官气护体?!”骨灯道人鬼面裂纹蔓延,“杂役铜牌怎有千户级官气?!”
肖安七窍渗血,却死死攥住铜牌。青光中浮现金色官印虚影——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印!虚影碾过骨灯青焰,发出金石裂响。
“因我扛过罪……肖安喘息着将校尉甲护在身后,“边城锦衣卫的‘记得’,早被你们蛀空了!”
铜牌青光骤缩,他眼前骤黑:
忘了赵五塞炊饼时袖口的温度
忘了王二狗临终托地址的音调
忘了老秦劁猪刀断后的独眼含泪
“走!”陆千户绣春刀劈开青焰。
三人踉跄扑向主井,身后骨灯道人枯爪顿住:“账上空白者……竟能引动北镇抚司官印虚影。”鬼面转向肖安背影,声如寒冰,“但撕账者,必成新账。”青焰骤收,雾中传来轻笑,“陆千户……你埋的钉,快锈了。”
主井水面倒映出祭坛全貌:七十二口小井环绕主井,每口井底沉着孩童虚影。虚影手拉手,胸口烙印连成龙脉蛀痕!
“国师府丹炉在皇城西角。”陆千户袖口焦痕崩裂渗血,“龙脉灵髓经七十二口井汇聚于此。”他指尖点向秦小栓虚影,“小栓魂是最后一味药。”
肖安铜牌青光微弱如萤,手背烙印焦痕渗血。他摸向怀中——半块玉佩尚在,阵图残页已成灰烬,唯余焦痕小楷:官气即债,镇邪即还。
“你失了什么?”校尉甲气若游丝,指尖抚过他手背焦痕。
“忘了……肖安喘息着抹去唇角血污,“忘了赵五塞炊饼时袖口的温度。”
校尉甲瞳孔微缩。他右眼符纹流转,映出肖安魂影:胸口“记得”如琉璃盏,已碎五道裂痕。
井底哭声忽转尖利!
主井水面浮出半片枯叶——叶脉符纹与陆千户所赠枯叶同源!
而枯叶旁,井水聚成四字:
井哭人亡。
陆千户俯身拾起铜牌,指尖拂过“锦衣”二字。铜牌边缘磨损处,竟浮出极淡金纹——与北镇抚司官印虚影同源!
“边城七十二口井,”他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每口井底都埋着锦衣卫的‘记得’。”枯叶齑粉从指缝飘落,混入肖安血雪,“你撕开一口,便欠下万民债。”
他将铜牌塞回肖安掌心,指尖冰凉如铁:
“明早跟队查失踪案,你打头阵。”
“记住——
“官气镇邪,镇的是邪,还的是债。”
陆千户转身时袖摆掠过烛台,朱砂印痕在火光中一闪而逝。
而肖安掌心铜牌,悄然浮出半行小楷:
账上空白者,即新账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