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灯碎裂余音未绝,地宫骤陷死寂。
肖安瘫坐井沿,七窍血痕未干,铜牌青光微弱如将熄萤火。琉璃盏虚影在魂中摇摇欲坠,盏底仅余半片炊饼虚影——王二狗塞饼时掌心的温度,是最后未被剥离的温情。
“他魂光将散!”沈如意右眼符纹崩裂,血泪滴落肖安心口焦痕,“改账反噬噬魂印,若不寄魂,三刻内琉璃盏必碎!”
校尉甲枯指抠进白骨缝隙,靛蓝染料混着血污:“用我魂光换他命!”
“你魂已碎五道裂痕。”陆千户绣春刀插地支撑身形,袖口焦痕如枯藤蔓延,“边城锦衣卫三百二十七人,今夜活下来的,只剩你我三人。”
肖安指尖抚过铜牌“锦衣”二字,青光微弱闪烁。
残卷虚影浮空,朱砂因果线缠上铜牌:魂寄官印,命换天机。
“官印……他喉间腥甜,“北镇抚司官印虚影……
陆千户瞳孔骤缩:“你引动过北镇抚司官印虚影?!”
“第十七章骨灯罪影时……肖安喘息着抹去唇角血污,“以官气镇邪,青光中浮现金色官印虚影。”
沈如意黄符贴上铜牌:“官印即债,镇邪即还。但魂寄官印,需割一段执念——你将永忘‘为何护边城孩童’。”
校尉甲独眼暴睁:“若忘此执念,他与国师府走狗何异?!”
“不。”陆千户袖口焦痕骤亮,“他魂中‘记得’最真,纵忘执念,本能仍在。”绣春刀挑起半片枯叶,“枯叶为证:账上空白者,即新账主。”
井底阴风骤起!
噬魂印残留如黑蛇钻入肖安七窍,琉璃盏虚影裂痕蔓延至盏沿!
“来不及了!”沈如意撕下裙摆布条裹住他手背烙印,“割执念,寄魂光!”
肖安铜牌青光炸开三寸!
残卷虚影浮空,朱砂因果线直指心口:“以我魂光,寄于官印!”
头痛如锥刺入颅骨!
他眼前炸开幻象:
北镇抚司雪夜,少年跪地叩首
“愿护边城孩童,纵死无悔”
陆千户扶他起身,袖口护城印微光
所有“护边城孩童”的执念记忆,正被无形之手剥离!
“不——!”他嘶吼着抓向残卷。
铜牌青光撞上心口刹那,琉璃盏虚影寸寸崩裂!
忘了。
忘了北镇抚司雪夜叩首的誓言,忘了陆千户扶他起身时袖口微光,忘了“纵死无悔”的滚烫——
唯余本能如烙印:护孩童。
铜牌骤烫如烙铁!
青光裹住碎裂琉璃盏,将残存魂光尽数吸入!
“嗡——!”
铜牌边缘浮现金纹,与北镇抚司官印虚影同源!官印虚影缠上肖安手腕,如金链锁魂。噬魂印残留被硬生生逼出体外,化作黑烟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