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回到御书房坐下,还没喝口茶,王德全就苦着脸进来禀报:“陛下,宫门外那些求见的大臣,还有那几位御史,死活不肯走,说陛下若不见,他们就要…就要跪死在宫门前。”
“哦?这么有决心?”李晋喝了口茶,“那就…让他们再跪一会儿。朕刚探望完赵爱卿,有些乏了。对了,去把兵部侍郎钱益谦,给朕叫来。”
“兵部钱侍郎?”王德全一愣,心里咯噔一下。陛下这目光…怎么又盯上兵部了?钱益谦可是庞太师的另一条臂膀,掌管部分军械武备,为人比赵德柱更跋扈,府上养着不少悍勇家将,可不是赵德柱那种文官那么好拿捏。
“怎么?朕使唤不动你?”李晋眉头一皱。
“奴婢不敢!奴婢这就去传!”王德全慌忙退下,心里为钱益谦默哀了一秒钟。
没过多久,一个身材高大、满脸横肉、穿着武官袍服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,行走间虎虎生风,腰间挎着的长刀刀鞘与甲片碰撞,叮当作响。他脸上虽然恭敬,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骄横之气。
“臣,兵部侍郎钱益谦,叩见陛下!”声音洪亮,震得御书房窗纸都在轻颤。
“钱爱卿平身。”李晋放下茶盏,打量着他。嗯,一看就是个猛将(莽夫),“钱爱卿掌管军械,辛苦了。”
“为陛下效命,乃臣本分!”钱益谦起身,站得笔直,眼神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御书房,尤其在李晋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昨日赵德柱之事,他自然知晓,心中惊疑,但更多的是不屑。一个装疯卖傻的小皇帝,也就欺负欺负赵德柱那种怂包。他钱益谦可是刀口舔过血的人,府里还有几百私兵,怕个鸟?
“本分就好。”李晋点点头,忽然问道,“钱爱卿,你说,这将士作战,什么最重要?”
钱益谦一愣,下意识回道:“自然是勇武、战阵、军纪…”
“不对。”李晋打断他,竖起一根手指,“是装备。俗话说,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一把好刀,在勇士手里,能抵十把破刀。钱爱卿,你说是不是?”
钱益谦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陛下圣明,装备精良,确能提升战力。”
“那朕就放心了。”李晋笑了,笑得很和煦,“朕昨夜又得先祖启示,言道国之利刃,需常拭常新,沾染血煞之气的兵器,若不经皇气洗礼,恐有反噬之危,伤及将士性命,损我大胤军威。”
钱益谦心里猛地一沉。又来?先祖启示?皇气洗礼?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?
“正巧,钱爱卿掌管军械。”李晋站起身,走到钱益谦面前,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刀上,“朕看爱卿这佩刀,寒光凛冽,煞气逼人,想必是饮过血的利器。不如…先借给朕,放入宫中,以真龙之气温养几日,祛除煞气,再还与爱卿,必能更添锋锐,助爱卿斩将夺旗,如何?”
钱益谦脸色顿时变了。这刀是他的心爱之物,乃西域大师锻造,吹毛断发,陪伴他多年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他的脸面!皇帝当面要“借”他的佩刀去“温养”,这跟当众打他脸有什么区别?
“陛下!”钱益谦声音沉了下来,手不自觉按在了刀柄上,“此刀乃是臣随身之物,军中规矩,将不离刀,刀不离身!且…且此刀煞气已与臣心血相连,恐怕…不适于陛下温养。”
他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抗拒和威胁意味。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,王德全吓得腿都软了,几个小太监更是面无人色。钱益谦身上的杀气,可不是赵德柱那种文官能比的。
李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,反而更灿烂了。他就喜欢这种硬茬子,薅起来才有成就感。
“哦?将不离刀?”李晋仿佛没感受到那迫人的气势,反而凑近了一步,几乎能闻到钱益谦身上传来的汗味和铁腥气,“那钱爱卿的意思是…你的刀,比朕的旨意还重要?还是说,你这刀上的煞气,连朕的真龙之气都压不住,反而会冲撞了朕?”
这话就有点重了,直接扣上了抗旨和谋逆的嫌疑。
钱益谦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按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死死盯着眼前年轻皇帝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、仿佛看穿一切的玩味。
疯子!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跟疯子硬碰硬,值得吗?赵德柱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!而且,皇帝扣下来的帽子太大…
一瞬间,钱益谦脑中闪过无数念头。庞太师的叮嘱(暂时忍耐,摸清底细),赵德柱的惨状,还有府中那几百私兵…难道真要在这里拔刀?那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巨大的胸膛起伏着,终于,那按着刀柄的手,极其缓慢、极其不甘地松开了。
“臣…不敢!”钱益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他颤抖着手,解下腰间的佩刀,双手捧起,递到李晋面前,头颅却死死低着,不敢与皇帝对视,怕眼中的怒火和杀意控制不住。
李晋满意地接过长刀。嚯,还真沉。刀鞘华丽,镶嵌着宝石,刀柄缠着金丝。他握住刀柄,“沧啷”一声,拔出一截。
寒光乍现,刺骨冰凉!果然是好刀!
“好!好刀!”李晋赞道,随手将刀递给旁边已经快吓尿的王德全,“王德全,收好,拿去…温养。记得,找个阳气足的地方。”
“奴…奴婢遵旨。”王德全捧着那柄煞气腾腾的刀,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【叮!来自兵部侍郎钱益谦的暴怒与憋屈,震惊值+999!】
【叮!来自太监王德全的持续惊恐,震惊值+150!】
【叮!来自御书房当值太监的腿软,震惊值+80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