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易把D嫂送到总堂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内,转身就走。
“易哥,去哪?”百合子小跑着跟上,怀里还抱着那个破兔子布偶。
“回家。”楚易说,脚步不停,“吃饭。”
百合子眼睛亮了:“阿梅姐做饭了?”
“嗯。”楚易伸手揉揉她的头,“红烧肉,白切鸡,还有你最爱吃的蒜蓉粉丝蒸扇贝。”
百合子咽了咽口水,小脸笑得像朵花。
两人上了那辆雪佛兰,三笠不在,楚易自己开车。
车子驶离总堂,拐上主干道。楚易一手扶着方向盘,一手摸出烟盒,叼了根烟在嘴上,却没点。
后视镜里,总堂的灯火越来越远。
“哥哥,”百合子坐在副驾,小声问,“真的不用管那边吗?洪兴的人要是打过来......”
“吉米在,娜塔莎在,肯尼也在。”楚易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要是他们连这点事都搞不定,那我养他们干什么?”
百合子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用力点头:“嗯!”
楚易笑了。
他确实不急。
穿越六年,他早就不是那个刚来时一无所有的少年了。手下养的人,个个都能独当一面。
车子在夜色里穿行。
楚易看着窗外的霓虹灯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应该是......前世了。
他是个孤儿,在福利院长大。
身体素质和成绩不错,已考上了飞行员,白天上课,晚上打工,周末还要去做家教。
累吗?
当然累。
但没办法。
唯一的娱乐,就是晚上用那台二手手机刷B站。他爱看老港片,周润发的《英雄本色》,刘德华的《雷洛传》,郑伊健的《古惑仔》...
那些电影里的江湖义气,兄弟情深,对他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很遥远,但很好看。
高考结束那天。
看见有个女童跑到马路中间捡球。
卡车冲过来,喇叭按得震天响。
他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,就是一九八六年的港岛。
他成了另一个楚易,十六岁,父母双亡,住在旺角的唐屋里。
那天晚上,他蹲在街边,看着满街的霓虹灯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隔壁屋的阿梅姐走出来,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。
“易仔,还没吃吧?”她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潮汕口音,“我煮多了,分你一碗。”
那碗面很香,云吞皮薄馅大,汤里撒了葱花和虾皮。
他吃着吃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阿梅姐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后来他才知道,阿梅姐叫阮梅,和她奶奶一起住。她在家做塑料花,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,手都被缝纫机扎破过好多次。
但她总是笑着,说话温温柔柔的,像春日里的风。
再后来,他在街头跟人打架,被人砍了三刀,躺在巷子里等死。
是阿梅姐找到他,用瘦小的身子把他背回家,用攒了半年才买的新床单给他包扎伤口。
他发高烧,说胡话,她就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。
醒来时,他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,眼下两片乌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