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声音铿锵有力,通过麦克风传导,在这个只有两百多人的直播间里炸响,宛如一道惊雷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并不是欢呼,而是满屏的问号和嘲讽。
在这个世界的常识里,臭臭花顾名思义,就是臭的。
那是写进教科书、刻进DNA里的常识。
它的花蜜如同腐烂的垃圾,它的花粉能让人熏晕三天三夜。
你现在告诉我,它不仅不臭,还是极品?还绝不发臭?
这简直是指着煤炭说是雪做的,指着大便说是咖喱味的——纯属胡扯!
弹幕瞬间爆炸,嘲讽的浪潮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。
【我杠我骄傲(LV.5):哈哈哈哈!笑不活了家人们!绝不发臭的臭臭花?主播你是在重新定义生物学吗?为了洗地,你真是连常识都不要了啊!】
【路人甲:虽然我很想信主播,但这..........这有点违反自然规律了吧?教科书上都写了,臭臭花的臭味是用来防御天敌的。】
【幼儿园抢饭王:主播,你要是说它战斗力强我还能信,你说它是香的?这也太离谱了。妹子别信他,小心被熏出肺气肿!】
.............
就连视频那头的当事人——林间小鹿,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。
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,以为林默有什么特殊的除臭秘方。
可听到“进化成臭臭花”这几个字时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里的光彩再次黯淡下去。
“大..........大师..........”
林间小鹿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,隔着那个厚重的防毒面具传出来:“您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啊?现在的走路草就已经能熏晕房东了,要是进化成臭臭花..........那我这屋还能住人吗?那不是直接变成生化毒气室了吗?”
她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只瑟瑟发抖的走路草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
“我真的承受不住了..........哪怕它是S级苗子,我也养不起一只移动的化粪池啊..........”
角落里,走路草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。
它那原本因为听到林默夸奖而稍微抬起一点的头,再次重重地垂了下去。
头顶那几片枯黄的叶子无力地耷拉着,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。
甚至开始主动往阴影里退,试图把自己藏起来,不让主人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——对不起,我是个废物。
——对不起,我太臭了。
看着这一幕,林默心中轻叹。
多么懂事的孩子啊。
明明拥有着【香氛女王】这种金色词条,却因为世俗的偏见和错误的培育方式,自卑到了尘埃里。
“林女士!”
林默猛地提高了音量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严厉,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:“看着我!别看弹幕!看我!”
林间小鹿被这一声断喝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向手机屏幕。
屏幕里,那个年轻帅气的主播,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盯着她,那种眼神仿佛能穿透屏幕,直击她的灵魂。
“你觉得我在骗你?你觉得我在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?”
林默指了指自己直播间那刚刚涨到三百的在线人数,冷声道:“我刚才说了,如果我判断失误,我当场生吞精灵球,并且注销账号,永不直播!这个赌注,够不够?”
“我..........”林间小鹿愣住了。
“至于你说的不科学?”
林默冷笑一声,开始了他的理论输出(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):“你听过‘麝香’吗?你听过‘龙涎香’吗?”
“这些顶级的香料,在高度浓缩的状态下,都是恶臭无比的!甚至比你的走路草还要臭一百倍!”
“但是,一旦将它们稀释,一旦让它们发生化学反应,那就是世间最迷人的香气!”
“你的走路草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‘生麝香’!它体内的毒系能量因为太纯粹、太浓缩,又被它为了保护你而死死压抑在体内,无法循环,无法代谢,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恶臭!”
“这叫‘否极泰来’,这叫‘物极必反’!”
“只要让它进化,打破那个压抑的临界点,让能量流动起来..........臭极,即是香极!”
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,逻辑闭环。虽然听起来有点玄乎,但仔细一想,好像..........还真特么有点道理?
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【吃瓜群众:卧槽..........虽然我生物不好,但主播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。龙涎香确实是鲸鱼的呕吐物,刚吐出来的时候是臭的..........】
【幼儿园抢饭王:完了,我被洗脑了。我居然开始期待了?】
只有那个杠精还在负隅顽抗:
【我杠我骄傲:放屁!偷换概念!那是香料,这是精灵!完全是两码事!妹子千万别信,他就是想骗你摘面具,看你出丑!】
林默瞥了一眼那个上蹿下跳的杠精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林女士,选择权在你手里。”
林默的声音缓和下来,变得循循善诱,“你是选择相信那些只会敲键盘的喷子,继续让你的精灵在自卑中枯萎,最后被你遗弃,心碎而死..........”
“还是选择相信我,赌一把?赌一个神迹的降临?”
“心碎..........而死?”
听到这四个字,林间小鹿浑身一震。
她看向角落。
走路草正偷偷地抬起眼睛看她,那眼神里没有怨恨,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,还有..........那一丝如果不被需要、就准备自我了断的决绝。
那是她的第一只精灵啊。
是陪她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,在她考研失败时默默蹭她裤脚的家人啊。
“呼..........”
防毒面具下,传来了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赌了!”
林间小鹿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,虽然还带着哭腔,但已经没有了犹豫,“大师,我要怎么做?”
林默嘴角微扬,下达了指令:
“第一步,也是最难的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