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屏幕那头那个戴着皮卡丘头套的男人心上,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与迟疑。
“我..........我捞!我马上捞!”
头套男(我杠我骄傲)被吓得魂飞魄散,原本那种不可一世的杠精气焰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怪叫一声,手忙脚乱地扑向那个被他视为“豪宅”的水族箱。
因为太慌张,他的脚甚至绊到了地上的插线板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差点一头撞在鱼缸上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,疯了一样地去掰那个被他引以为傲的、带有儿童锁的密封盖卡扣。
“咔哒!咔哒!”
那几声清脆的开锁声,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死神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终于。
“哗啦——”
厚重的玻璃盖板被掀开。
头套男连袖子都来不及挽,直接把大半个身子探进水里,双手在深不见底的水草丛中疯狂摸索。
几秒钟后。
“出..........出来了!出来了!”
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翻涌声,他双手捧着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杰尼龟,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,颤巍巍地把它从水里“拔”了出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!!!”
杰尼龟刚一接触到久违的空气,身体就像是通了电一样,猛地抽搐蜷缩起来。
紧接着。
“哇——”
一大口透明的积水,混合着胃液和粘液,从它那张原本应该喷吐水枪、此刻却只有窒息惨状的小嘴里喷涌而出。
它趴在冰冷的地板上,四肢瘫软如泥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发出如同破风箱般“嘶哈、嘶哈”的喘息声。
那双原本充满灵性的大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瞳孔涣散,正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缝隙,仿佛那是它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它的小爪子因为过度用力,指甲甚至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劈裂,渗出了丝丝血迹,但它依然死死地扣着地面,哪怕指甲翻起也不肯松手。
那是对陆地的绝对眷恋。
也是对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一幕高清无码的特写,通过直播镜头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六百多名观众的面前。
直播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再发“哈哈哈”,也没有人再刷“剧本”。
一种沉重的、压抑的、名为“愧疚”的情绪,在网络的两端蔓延。
【何南拿铁人:我..........我看不下去了。我的天,它还在发抖。刚才谁说它是装的?站出来!】
【林间小鹿:呜呜呜..........太惨了。作为训练家,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。它明明是水系宝可梦啊,却被逼成了这样。】
【狂拾大豫通宝:这就是“无知之恶”吗?那个鱼缸,真的跟水牢没有区别。如果主播不喊那一嗓子,这只杰尼龟今晚必死无疑。】
.....................
地板上。
头套男瘫坐在地,浑身湿透。那是刚才捞龟时溅起的水,更是被那一瞬间的濒死恐惧吓出的冷汗。
他颤抖着手,摘下了那个滑稽可笑的皮卡丘头套,露出一张满是汗水、且惨白如纸的年轻脸庞。
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,此刻的他,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?
只剩下深深的后怕、悔恨,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。
他看着地上那只还在干呕的杰尼龟,双手悬在半空,想去摸它,安抚它,却又害怕再次惊吓到它,僵硬得像两根木头。
“杰尼龟..........对..........对不起..........”
男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眼泪混合着汗水从脸上滑落,“我真的不知道..........我以为深水养龟是常识..........我以为那个盖子是保护你..........我真该死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林默,眼神里充满了求助与哀求:
“大师..........主播..........它..........它不会有事吧?它刚才好像都不动了..........我是不是把它害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