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的风比想象中冷。
姜晚在最后一块岩石边缘停住，脚尖悬空半秒，才踩上外面那层碎石地。她没急着往前走，而是原地站定，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，又摸了摸腰后的法杖——还在。护符贴着胸口，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点温热，像块刚晒过的石头。
她低头看了眼牵着的手。
叶烬没松开，也没催她，就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，头微微低着，视线落在地面某处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但他连眨眼睛的频率都没变。
“出来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像是说给他听，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山洞里的那种闷气终于没了。外头天光灰蒙蒙的，不算亮，但足够看清十米内的地形。雾散了不少，远处树影轮廓清晰起来，草叶上还挂着水珠，一滴一滴往下掉，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鼻腔里是湿土和青苔的味道，混着一点焦痕残留的烟味——大概是之前她试技能时炸出来的。
这味道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。至少不是陌生的。
她转头看叶烬，“咱们得动了。”
说完，她没等回应，直接迈步。左手依旧抓着他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但足够让他跟上节奏。她选了条最靠山壁的路线，左边是陡坡，右边是稀疏灌木，中间一条窄道，勉强够两人并行。这种地形不适合埋伏，真有人蹲点，动作大了容易暴露。
她走得很慢，每前进十步就停下来一次。
第一次停，她扫视前方三十度范围，耳朵听着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有没有断档；第二次停，她盯着地面，看有没有新鲜脚印或者被踩歪的草茎；第三次停，她抬头看树冠，确认没有弓箭手藏在高处。
叶烬始终没说话，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脚步越来越稳，不像刚开始那样总落后半拍。他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，指节泛白，但没拔出来。
第四次停下时，她瞥见前方坡顶有片开阔地，再过去就是下山路，视野会一下子打开。那里不能再这么走了。
她贴着岩壁蹲下，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蓝药，看了一眼，还剩三瓶。红药只剩一瓶了。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，苦得皱眉，顺手把瓶子递过去：“喝一口？”
叶烬摇头。
“你不累？”她问。
他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眼神很平静，像是在说“你明知故问”。
她啧了一声，“行吧，小铁人。”
她收起药瓶，重新站起来，活动了下手腕。法力条满格，状态栏绿油油的，【生命共鸣】那个被动技能一直在后台跳数据，回血速度比进洞前快了不止一截。她现在哪怕站着不动，血条都在缓慢回升。
这才是真正的资本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山洞。黑黢黢的口子像张闭上的嘴，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了。他们在这儿躲了多久？一天？两天？时间在游戏里总是模糊的。但她记得清楚：进来时她背包空一半，技能只有基础火球术，蓝耗压得她不敢多放；出去时，她手里有三个能打能防的新技能，还有个越养越强的绑定外挂。
这一趟，没白来。
她收回目光，转向前方，“走吧。”
这次她没再走十步一停，而是加快了节奏，沿着坡边快速推进。风从耳边刮过，带着凉意，但她额头开始冒汗。越是接近开阔地带，心跳就越快。
到了坡顶，她猛地刹住脚步。
眼前是一片缓坡，往下延伸约两百米，连接着一条荒野小径。小径两侧长满一人高的野草，中间踩出一条土路，明显有人走过。而就在小径尽头，隐约能看到一面旗子，挂在木杆上，随风轻轻晃。
新手村的标志。
她眯起眼数了数距离，估摸着还得走四十分钟。路上没有遮挡物，一旦被人发现，想躲都难。
她侧身让叶烬站到内侧，自己挡在外沿，继续往前走。这次她改成了十五步一停，每次停留不超过三秒，够她扫一眼四周就行。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法杖顶端，随时准备抽出来动手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天空突然暗了一下。
她抬头，云层厚了。不是要下雨，是系统刷新天气了。这种时候最容易出意外——NPC刷新、野怪迁徙、玩家传送点激活……任何一个都可能撞上他们。
她立刻拽着叶烬往右拐，靠近一片凸起的岩堆。石头不高，但蹲下的话能遮住大半个身子。她让他背靠岩石坐下，自己半跪在前面，眼睛盯着小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