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刚把焦土照得发烫，姜晚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，是自己猛地睁开眼——她梦见叶烬站在一片黑雾里，手里那把训练剑变成了真家伙，剑尖滴着数据流一样的血。
她坐起来，心跳还没稳，第一反应是看旁边。
叶烬还在睡，姿势没变，靠在岩壁上，头一点一点的。她那件外套还搭在他肩上，只是滑下去一半。他右手搁在腿边，没再下意识往腰间摸。
她松了口气，手却还是抖了一下。
刚才那个梦太真了。不是系统推送的那种任务预演，也不是普通玩家会做的战斗回放。那是……某种更沉的东西，像从叶烬脑子里漏出来的。
她低头看背包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日志本封面。昨天改好的那行字还在：《和妈妈说的话》。她昨晚睡前又看了一遍，确认不是幻觉。他真的叫了她一声“妈妈”。
这词儿现在听来不像负担，倒像根绳子，一头拴着他，一头攥在她手里。她不敢松。
她轻轻把外套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他肩膀。动作很轻，生怕惊醒他。可就在她收回手时，叶烬眼皮动了动，睁开了。
目光对上的瞬间，她差点脱口而出“你没事吧”，但忍住了。问得太急，反而像在怀疑他状态。
“醒了？”她语气平常，像问“吃饭了吗”一样。
他点头，没说话，但眼神清醒，没有那种刚醒时的空洞。他低头看了眼肩上的外套，又抬眼看她。
“你没走。”他说。
姜晚一愣：“我走哪儿去？”
“别人……都会走。”他声音很平，但这句话本身就有重量。
她没接这话，而是笑了笑：“我可不是别人。再说了，你今天还有训练计划，我能跑哪儿去？”
她说着，打开技能面板，点进生活技能栏。初级烹饪熟练度：37/100。基础制药：29/100。数字看着寒碜，但她没叹气。社畜出身的人最懂一个道理——数据不会骗人，练就是了。
她翻出昨天采的回血草和野麦粉，开始捣鼓营养饼。火堆早灭了，她重新点起一小簇蓝焰，架上铁皮盘。草药味混着焦糊味很快飘出来，她皱了皱眉——又糊了。
“这次比昨天好。”叶烬忽然说。
姜晚抬头：“你闻着都一样吧？”
“口感不一样。”他认真道，“昨天像嚼石头，今天……像嚼沙子。”
她差点把锅铲扔了：“你还挺会挑？等我技能升上去，给你做奶油蘑菇汤，让你知道什么叫食物！”
他没笑，但耳尖动了动，像是憋着。
她把勉强成型的饼铲下来，吹了两下，塞进便当盒。标签贴上：“叶专用·版本2.0”。然后掏出水壶，倒了一杯温水，递过去。
“先喝水，再吃东西。别一上来就干饭，你胃又不是服务器缓存区。”
他接过水壶，小口喝着。她趁机拉开他的袖子，看左臂伤口。结痂了，但边缘有点发暗，估计是系统判定为“非致命伤”，不给自动愈合。
她拿出昨天试了十次才成功的一小瓶“微量恢复药剂”，拧开盖子递过去：“喝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喝。”她语气没提高，但眼神钉着他。
他盯着药瓶看了两秒，伸手接过，一口气灌完。药剂微光在他喉咙闪过，皮肤下的数据纹路亮了一瞬，又熄了。
“有效果吗？”她问。
“感觉……像充了5%电。”
“够了，今天目标就是5%，明天冲10%。”
她收起瓶子，翻开日志本，新增一页，标题写上：《情绪日志》。下面列了四项：表情变化、语调起伏、主动交流频率、异常行为记录。
她抬头看他：“今天早上，你主动说了两句话，比昨天多一次。表情……嗯，耳尖红了0.5秒，算积极反应。”
“你在记这个？”他皱眉。
“当然。”她笔不停，“我养的是未来战神，不是电子宠物。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成长路径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如果我没叫你妈妈……你会走吗？”
姜晚笔尖一顿。
这个问题不该出现在五岁小孩嘴里。可他是叶烬，不是普通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