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六双幽蓝的眼睛亮起，像六盏冷灯悬在半空。姜晚背靠着树干，呼吸压得极低，法力槽只剩薄薄一层，刚才那记【灼烧印记】几乎是她能甩出的最后一个有效技能。叶烬站在她侧前方，剑尖垂地，虎口裂开的地方渗着血，但他没松手。
“动不了大招了。”她嗓音发哑，“技能放不出去，视野锁死，它们吃准我们耗尽为止。”
叶烬没回头，但肩膀微沉，是听进去了。
姜晚闭了下眼。上一轮攻击时，她明明看见怪物从地下钻出，可系统连个目标提示都没有。常规打法全废，但她记得——就在那阵低频震动响起的瞬间，其中一只的动作迟了半拍。
不是巧合。
她慢慢蹲下，将法杖插进腐叶堆里借力，一只脚脱出靴子，赤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。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窜上来，腐叶底下是硬土，还带着某种规律性的震颤。
“原来走的是地面传导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看不见，但能‘踩’见。”
她抬起另一只脚，轻轻落下去，感受震动方向。三步外，左前方，土壤波动最明显。
“叶烬。”她声音压得不能再低，“三步外，左前方。它在动，你别抢，等我信号。”
叶烬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，没动。
姜晚屏住呼吸，脚底死死贴着地面。震感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某种老旧齿轮在缓慢咬合。她能感觉到那只怪物正一点点逼近，准备扑杀。
就是现在！
“现在！”她低喝。
叶烬如箭离弦，训练剑划破雾气，直刺前方虚空。剑锋撞上一层扭曲的空气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响，紧接着“砰”地一声闷爆，数据流炸开，一只漆黑的机械鬣犬显形倒飞出去，胸口被贯穿，直接散成光点。
首杀达成。
姜晚喘了口气，迅速把脚塞回靴子。有效！这些家伙能隐身，能规避技能锁定，但走地面时还是会引发震动，而她的脚比眼睛更早捕捉到信息。
“还有五个。”她拔起法杖，指尖发烫，“咱们不能等它们围上来，得一个一个拆。”
话音刚落，右侧树后猛地一震，另一只冲了出来。叶烬本能想追，被她一把拽住手腕。
“别乱冲！”她急道，“你现在是刺客，不是坦克，节奏得跟我来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改用法杖轻敲地面。一下，停顿，两下。
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：一下是“前”，两下是“左”。她不再靠喊，而是用节奏传递位置。叶烬闭上眼，耳朵微动，像在捕捉某种密码。
第三下敲击落下，他猛然睁眼，反身一剑横扫。剑刃擦过一道虚影，逼退了试图偷袭背后的敌人。那怪物被逼出半步，姜晚立刻补上一记【尘缚】，黄光贴地扩散，终于锁定了轮廓。
“左边那只动了！”她吼。
叶烬不等她说完，已经斜跃而出，剑走背刺。这一击没中要害，但划开了对方后腿关节，数据流爆出一串伤害数字。怪物踉跄后退，试图隐入雾中。
“别让它跑！”姜晚抬手就是【灼烧印记】，火光炸开，精准命中暴露的背部。怪物哀鸣一声，化作光点消散。
第二只解决。
两人喘着粗气对视一眼，没说话，但节奏已经起来了。
接下来的战斗不再是被动挨打。姜晚用法杖敲击地面，制造固定节拍，像打鼓一样控制进攻频率。叶烬闭眼听辨，逐渐形成条件反射。她敲一下，他就转向正面；两下，立刻移位左侧；三连击，意味着敌人正在包抄。
一次，她刚敲完两下，第三下还没落，叶烬却提前动了。
“操！”她心头一紧。
可下一秒就明白了——他不是抢攻，而是预判到了右侧那只的突进路线。反手撩斩，剑光如月牙般掠过，直接破开偷袭，还将那只逼向自己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