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像煮沸的粥，浓得化不开。姜晚一脚踩进塌陷坑边缘的碎石堆，脚底传来一阵刺麻，像是踩在通电的铁板上。她没停，法杖往前一指：“别看那石碑！叶烬说得对，这东西不能盯太久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不是错觉，是整片岩层在抖。黑紫色的纹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，顺着裂缝往四周蔓延，像活了的血管。林悠然“哎哟”一声差点跪倒，扶墙才稳住身形：“这地……是不是疯了？”
没人回答她。
风无痕已经跃出半步，匕首横在胸前，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雾团。云飞扬手里的治疗光晕瞬间掐灭，结印改换为防御阵型——他知道，下一秒就不会有时间再准备了。
第一只怪物是从地下钻出来的。
它没有完整的形体，更像是由三具残尸拼凑而成：雷角山羊的前肢、火尾蜥蜴的脊背、还有一颗影爪蝠的头颅歪挂在肩上，双眼泛着数据流一样的紫光。它落地时没发出声音，但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嗡鸣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十只……数不清了。
它们从雾里冒出来的方式各不相同。有的从岩壁渗出，像液体凝固成形；有的直接从地缝里顶破岩石，带着焦黑的断骨和断裂的能量脉络；甚至有一只，是从死去怪物的眼眶里爬出来的，浑身裹着粘稠的数据残渣。
“包围了。”叶烬低声说，剑已出鞘三寸。
姜晚迅速扫了一眼地形。他们现在站在塌陷坑东侧的斜坡上，背后是陡峭岩壁，左右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裂谷，正前方就是那块刻字石碑和尸堆中心。退无可退。
“收缩阵型！”她吼了一声，法杖往地上一顿，一圈浅蓝色的警示光环展开，“背靠背，别让它们拉开距离！”
林悠然立刻往右翼挪，符纸夹在指间，手心全是汗。她刚想点火引符，却发现空气中有种奇怪的阻力，像在水下动作，施法延迟感强烈。“我靠，技能读条变慢了！”她咬牙，“这不是网络问题，是环境压制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晚咬牙切齿，“这些玩意儿连系统底层都在改。”
话音未落，空中炸响一声尖啸。
那只长着影爪蝠头颅的复合怪张嘴喷出一道紫黑色声波，直冲队伍中心。云飞扬反应最快，抬手撑起护盾，可那声波撞上光膜后竟分裂成三股，绕过屏障，精准击中三人后背。
姜晚一个踉跄，胸口像被锤子砸中，血条直接掉了15%。她回头一看，林悠然嘴角溢出一缕数据乱码似的白雾，整个人晃了两下才站稳；叶烬单膝跪地，剑插进土里借力支撑，额角渗出血丝。
“远程锁定失败！”风无痕低喝，“它们身上有干扰场，标记技能全被弹开了！”
“那就近战清一批！”姜晚一咬牙，“风无痕，你左我右，先切掉靠近的两只！云飞扬，保血线！林悠然，掩护输出！叶烬——守中路！”
命令刚下，战斗就已经爆发。
风无痕身形一闪，如刀切入人群。他专挑体型最小的一只下手，匕首划过脖颈连接处，本该是一击必杀，可那怪物的伤口竟没有爆血，而是涌出一股黑雾，瞬间腐蚀了他的武器涂层。他被迫后撤，左手甩了甩发麻的虎口。
姜晚那边也好不到哪去。她甩出两记火球术，命中目标躯干，伤害数字跳出来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。“减伤机制？还是属性克制被调了？”她心头一沉，立刻切换冰霜新星，想控场减速，结果技能释放到一半就被打断——空气中那股阻力突然增强，施法动作卡顿了整整一秒。
就这么一秒，足够致命。
右侧岩层轰然炸裂，两只体型更大的怪物破土而出，一左一右扑向林悠然。她惊叫一声，连甩三张符纸引爆，火光冲天，总算逼退了其中一只，但另一只直接用雷角撞穿烟幕，利爪直取面门。
“铛！”
叶烬剑身横挡，硬生生接下这一击。火星四溅，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，靴底在岩石上犁出两道深痕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头看了那怪物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。
“别硬扛！”姜晚大喊，“我们耗不起！”
可敌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地面开始频繁震颤，每隔五秒就有一道裂隙喷发毒雾，灰绿色的气体弥漫开来，视野能见度骤降。更糟的是，这些雾气带有持续伤害效果，每秒掉血不说，还会降低移动速度和技能恢复效率。
云飞扬脸色越来越白。他原本就在极限维持群疗，现在蓝量消耗速度翻倍，治疗间隔被迫拉长到四十秒一次。他咬牙灌下第一瓶蓝药，手指颤抖着重新结印，可刚撑起的护盾还没成型，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火劈碎。
“我撑不住了……”他喘着气，“冷却太长，回不上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