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那道光越来越亮，照在焦黑的岩台上，把裂缝里的余烬映得发红。姜晚靠着碎石坐着，怀里还搂着叶烬，小孩已经不抖了，但呼吸还是浅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她没急着动，胳膊酸得不行，法杖断了一截，卡在岩缝里拔不出来，索性就让它杵着，权当个拐棍。
林悠然最先哼出声，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我靠……我还活着？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进复活点排队了。”她挣扎着坐起来，左臂吊着，用牙齿咬开背包扣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贴在肩上，勉强激活了个微弱的防护罩。
云飞扬盘腿坐在角落，掌心蓝光一闪一灭，像是信号不良的Wi-Fi。他闭着眼，嘴里念叨着治疗术的基础咒文，一遍又一遍，魔力条从0%艰难爬到15%。风无痕靠墙站着，右肩全是血，但他没管，一只手死死攥着匕首，眼睛盯着四周地面，生怕那些黑纹再冒出来。
姜晚低头看了看叶烬，小家伙睁着眼，盯着远处天际线，一句话不说。
“喂，醒着呢？”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叶烬嗯了一声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刚才那一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差点控制不住。”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露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——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杀意，不是孩子该有的，也不是他们现在能承受的。她只说：“你没失控，我们都在。”
她说完，顺手从腰带上摸出一枚旧哨子，铜的，边缘都磨亮了，是之前打野怪爆的战利品，一直当集结信号用。她吹了一下，短促两声，不算响，但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得挺远。
林悠然抬头：“哟，头儿，这是要开工了？”
“休整。”姜晚纠正她，“先活明白再说。”
她撑着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但还能走。她先走到操作台前，屏幕裂了，但主机还在嗡嗡响。林悠然已经连上备用电源，正在重启通讯模块。
“公会频道能通吗？”姜晚问。
“勉强。”林悠然敲了几下键盘，“私信炸了，联盟申请三十多条，挑战书也有五六封——都是之前骂我们‘杂牌军’‘靠小孩撑场面’的那几支。”
姜晚挑眉：“哦？现在脸疼了？”
“不敢发了。”林悠然咧嘴一笑，把聊天框截图甩到公共屏上，“你看这个，‘听说他们赢了暗夜魔尊？不过运气好罢了’，刚打出这句话，底下人就回他：‘你没看战力榜？他们五人组冲进前十了。’然后就没声了。”
姜晚扫了一眼，没笑。她转向云飞扬：“能发公告吗？”
云飞扬睁开眼，点头：“能，但只能发一次，魔力不够支撑广播。”
“那就发一次。”姜晚说，“内容我来写。”
她口述，云飞扬录入：
【星火公会，拒接无意义约战。若有要事，备好诚意再来。】
消息发出后，频道安静了三秒，然后刷屏式的表情包开始滚动，大多是问号和敬礼。没人敢接话。
风无痕从外围走回来，匕首插回腰鞘：“西边裂缝封住了，残留数据流在消散，没有反扑迹象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暂时安全了。”林悠然松了口气，瘫回椅子，“我说，咱们这下真出名了啊。全服公告都打了三遍：‘星火公会击退暗夜魔尊’，我手机都快被群消息震飞了。”
姜晚没接这话。她走到岩台边缘，坐下，望着远处的地图边界。那里原本是一片灰雾，现在雾淡了些，隐约能看到新的地形轮廓在生成——系统在更新世界。
叶烬慢慢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，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着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姜晚问。
“力量。”他说，“它在我身体里，像烧开的水。我不怕用它，但我怕……它什么时候会自己冲出来。”
姜晚沉默了一会儿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那你记住，每次你想挥剑的时候，先看看身边有没有人。如果你看到我、林悠然、风无痕、云飞扬——我们就在这儿，你就不是一个人扛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