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把天边染出点灰白，姜晚就听见脚边的碎石子“咔”地一声裂了。她低头一看，叶烬正蹲在地上，手指轻轻碰着地面，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他指尖扩散出去，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第一道痕。
“又来了？”林悠然靠在一块焦黑的岩壁上，左手还吊着那块破布，右手却已经把操作台残片举到了眼前，“我这小破设备都快炸了，能量读数往上蹿得跟坐火箭似的。”
云飞扬立刻站起身，法杖往地上一点，试探性地放出一丝魔力。那丝蓝光刚飘出去，就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扯偏了方向，最后“啪”地一下散成星点。
“不是外力干扰。”他皱眉，“是内部共鸣，他的属性值在自动增长。”
风无痕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按在匕首柄上，目光扫过四周。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崩裂遗迹外的一片空地，四周全是断裂的石柱和烧焦的数据流残渣，视野还算开阔——但正因为太开阔，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姜晚走过去，蹲在叶烬旁边。小孩抬起头，眼神有点懵，像是自己也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热。”叶烬说了一个字，然后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一道极细的赤金光纹在他皮肤下闪了一下，转瞬即逝。
林悠然倒抽一口冷气：“卧槽，这可不是普通升级，这是根骨重塑级别的波动！系统都没弹提示，直接涨的？”
姜晚没接话。她想起那天绑定时耳边那句模糊的低语：“共生即同频”。现在看来，只要叶烬变强，她这边也会跟着受益——但她更清楚，这种无声无息的成长，最容易引来麻烦。
果然，不到十分钟，林悠然的操作台突然“嘀”了一声，跳出两条未读信息提示。
“谁发的？”风无痕问。
“匿名。”林悠然点开第一条，是一段加密文字，解码后只有短短一句：“资源可换合作，坐标已锁定。”第二条根本没内容，是一张空白符纸模样的东西，刚加载出来就自己碎了，化作一缕黑雾飘散，空气里留下一股烧塑料的味儿。
“一个想拉拢，一个想吓人。”姜晚冷笑，抬手就把两份记录全删了，“别存副本，痕迹清干净。”
“我反向追踪了，跳了七层节点，全是假源。”林悠然合上设备，“要么是老手，要么背后有技术团队撑着。”
“都不重要。”姜晚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我们不是来交朋友的，也不是来打架的。谁盯我们都无所谓，只要不挡路。”
她说完，看了眼叶烬。小孩正盯着自己刚才裂开的地缝看，好像还在琢磨那股力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“你越来越强了。”她蹲下来，和他平视，“但这不代表我们要被人牵着走。别人想拉你入伙也好，想搞你心态也罢，都跟你没关系。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听我的，走你的路。”
叶烬眨了眨眼，点点头，伸手抓住她衣角。
队伍重新整队出发。这次路线换了，避开主干道，转入一片数据荒带。这里的地形歪斜破碎，像是被谁随手揉皱又摊开的地图，天空呈现病态的紫灰色，连阳光照下来都是斜的。
走了约莫半小时，前方出现一段断崖，上面立着半座残塔，塔身布满裂缝，隐约还能看到些褪色的符文。
风无痕探路，刚踩上第一级台阶，脚下石头突然一震。
“等等！”云飞扬喊得晚了半秒。
只见叶烬走在最后，抬脚要跨过一道裂缝时，手腕无意间一抖，小剑蹭到了空中。那一瞬间，一道极细的剑气脱手而出，快得连残影都没有，只听“轰”一声闷响，半座残塔齐刷刷被削平，碎石哗啦砸了一地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……我没用力。”叶烬小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姜晚走过去，没责备，也没惊讶，只是伸手摸了摸他脑袋，“有时候变强就是这样，控制不住很正常。关键是你得学会什么时候该出剑，什么时候该收着。”
林悠然已经打开扫描仪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完了，刚才那一击的能量波扩散出去了，至少三组信号源正在回传数据。咱们现在不止是被盯上了，是已经被标记了。”
“那就换个地方。”姜晚抬头看了看天色，“太阳快落了，进电磁紊乱区。”
那片区域在地图边缘，常年受异常磁场干扰，所有通讯和定位功能都会失效，是天然的反侦察地带。缺点是里面机关杂多，稍不注意就会触发数据塌陷。
但他们没得选。
穿过最后一段焦土带时，姜晚感觉到背包里的记录仪在微微发烫。她知道，那是上一轮拷贝下来的那段残缺日志还在运行：【……绑定协议非偶然，乃系统自救程序……】
她没拿出来看，也没打算现在研究。有些事必须一步步来，急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