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营地里的火堆已经灭了，只剩下一圈发黑的石头和几根焦炭似的木头。姜晚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，那声音又轻又冷，像一根细针扎进耳朵：“检测到玩家生物信号波动，建议进行现实体征调节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，脑子还卡在昨夜的梦里——不是乱七八糟的那种，而是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片数据天幕，像活的一样在跳动，叶烬站在她旁边，小声说“它们还在看”，连语气都一模一样。
她坐起身，手指有点抖，下意识摸了摸终端界面。屏幕刚亮，自动弹出了睡眠监测报告。她快速翻到脑电波记录那一栏，再调出自己过去三天的游戏日志，把时间轴对齐。
两分钟后，她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每次他们在游戏里打大仗、触发关键剧情，她的现实脑波就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剧烈波动，误差不超过两分钟。昨天晚上团灭暗夜魔尊那次，她现实中刚好做了个心悸的梦，醒来心跳飙到一百二。现在一看数据，完全同步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她低声说，把屏幕往怀里收了收，生怕被人看见。
林悠然打着哈欠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“头儿，你这么早研究啥呢？不会是在算我昨天偷吃的那包能量饼干吧？”
姜晚没理她，盯着屏幕又看了一遍。不是错觉，也不是巧合。游戏里发生的事，正在反过来影响她的身体反应，而且是实打实的数据证据。
她抬头看了看其他人。云飞扬盘腿坐着，掌心浮着一层蓝光，正在缓慢回魔；风无痕已经在高处站岗了，匕首横在膝上，眼神扫着四周；叶烬靠在一块晶板边，低着头，手里捏着那块她法杖断裂的晶石碎片，一下一下摩挲着裂纹。
姜晚走过去，在他旁边蹲下。小孩没抬头，但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她问。
叶烬点点头，还是不说话。
“你……有没有做过特别清楚的梦？”她试探着，“梦见游戏里的东西，但感觉像是真发生过？”
叶烬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很静，不像孩子，倒像能看透什么。他没回答，只是把手里的晶石举起来，贴在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姜晚屏住呼吸。
大概过了三秒，晶石上的裂纹里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，像是血管在跳。
她没动，也没喊人，只是慢慢伸手，覆住了他的手背。
“我知道你在告诉我什么。”她说得很轻，“但我们得一步一步来。”
叶烬睁开眼，把晶石递还给她。她接过，攥在手心，那点温热还没散。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走向正在调试设备的林悠然。“悠然，把你终端里的生理监测权限开给我。”
“啊？你要看我心率曲线？”林悠然笑嘻嘻地戳着屏幕，“该不会是怀疑我暗恋谁吧？”
“正经点。”姜晚把终端递过去，“帮我调一下团队共享数据，我要查每个人上线时的神经反馈记录。”
林悠然愣了下，见她脸色不对，也收了玩笑话，“行，但我只能调我自己和你的，云哥和风哥得他们同意。”
姜晚点头，转头看向云飞扬。他正低头整理法术回路日志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确认件事。”姜晚直说，“你最近几次上线，现实里的身体有异常反应吗？比如心跳突然加快，或者做梦梦见副本场景？”
云飞扬皱眉想了想，“其实……有一次我团灭后，现实中惊醒了，梦见自己掉进了数据流里，浑身发冷。我还以为是太累导致的。”
“时间呢？”姜晚追问，“大概是几点？”
“凌晨一点十七左右。”
姜晚立刻翻记录。那会儿正好是他们被追兵围堵，全员血条见底的时候。
她又看向风无痕。他从高处跳下来，落在她面前，一句话没说，直接撸起袖子，露出手腕内侧那个泛着微蓝的数据接入点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