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只剩一层薄光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姜晚拄着法杖，膝盖压在碎石上，左腿旧伤突然抽了一下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她咬住下唇，硬是没出声，只把法杖往地上又杵深了一寸。指尖发麻，魔力回路几乎断开，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倒——云飞扬躺在墙角没醒，风无痕单膝跪在东口，匕首插地撑着身体，林悠然靠着断柱，双手还在终端残骸上敲打，哪怕屏幕早就黑了。
敌人没再给喘息的机会。三十多道黑影重新列阵，枪口充能的蓝光连成一片，像数据洪流里浮起的鬼火。他们不再分散试探，而是三路齐进——中央突破组扛着破甲装置，直扑高台核心；左侧七人呈扇形压上，能量束交错覆盖；右侧三人绕后潜行，显然是冲着切断退路来的。
“不行……”林悠然喘了口气，“频道还是断的，我只能标个大概方向。”
姜晚盯着那群逼近的身影，喉咙干得冒烟。她忽然抬起法杖，狠狠砸向地面。咔的一声，杖尖裂纹蔓延，可一道微弱的共鸣波顺着地面扩散开来，空气中噼啪炸出几缕电火花。短暂的嗡鸣后，耳边响起沙哑的杂音。
“听得到吗！”她吼了一声，声音劈了叉。
“母体01……收到。”林悠然立刻回应，手指飞快在残骸上划拉，“东南方向有移动热源，七人，距离十五米！”
“刺客03……在。”风无痕低声道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单手持匕站了起来。
“治疗……04……”云飞扬靠墙躺着，眼皮都没睁，嘴里却含糊念了一句，身上残留的治疗光环微微一颤，竟自动往风无痕的方向飘了一段。
姜晚心头一热。“按B计划，三人一组，互为眼线！”她话音未落，中央敌阵已经冲到结界边缘。破甲装置轰然落地，金属支架展开，一根尖刺缓缓升起，正对高台中心。
风无痕动了。他拖着伤臂跃出掩体，故意暴露侧翼，引得右侧敌军立刻转向围剿。他冷笑一声，匕首横扫，挑断一人武器线路，随即一个翻滚躲进碎石堆。两道能量束擦过他肩膀，装甲炸开火星四溅，他闷哼一声，却借着爆炸气浪猛地弹起，一脚踹翻追击者。
“右侧清掉两个！”他嘶声报信。
“干扰带启动！”林悠然猛拍终端外壳，几道电流从地面窜出，三名敌方成员动作瞬间卡顿。她自己也晃了晃，左手抽搐不止，但还是死死按住接口，“还能撑十秒！”
姜晚立刻调转法杖，将云飞扬那点残余的治疗光环引导过去。光流掠过风无痕脚边，他伤口处的血流稍稍减缓。他抬头看了眼姜晚，咧了下嘴：“谢了。”
“别废话，快撤！”姜晚喊。
可就在这时，中央破甲装置已经完成充能，尖刺泛起刺目红光。只要三秒，就能贯穿结界。
没人来得及反应。
叶烬冲了出去。
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速度，长剑一斩，正中引信连接处。咔嚓一声，装置内部火花乱溅，能量回路中断，尖刺黯淡下去。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剑尖触地才稳住身形，脸上沾了灰和血，呼吸急促，却始终没回头。
姜晚瞳孔一缩。这是叶烬第一次主动出击，不是为了自保，而是为了打断敌人的关键部署。她喉咙发紧，想喊他的名字，可下一波攻击已经来了。
空中脉冲弹、地面数据侵蚀波、还有三名近战型敌人从后方突袭，复合打击再度降临。结界剧烈震荡，姜晚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，一口腥甜涌上来，又被她强行咽回去。她死死盯着战场，脑子里飞快计算：风无痕刚经历一轮缠斗，体力见底；林悠然终端烧得冒烟，再用一次就得报废；云飞扬昏迷未醒，治疗全靠残存光环自动运转；叶烬虽然挡下一击，但刚才那一剑明显耗了不少力气。
不能再被动挨打了。
她猛地抬头，嘶声喊道：“报编号！从我开始！”
话音落下，她第一个开口：“母体01！”
“辅助02！”林悠然立刻接上，声音发抖但没断。
“刺客03。”风无痕喘着气回应，匕首仍指着前方。
“治疗……04……”云飞扬在昏迷中喃喃一句，手指微微一动。
叶烬站在她身前半步，握剑的手指节发白，低声道：“守护者05。”
五个人的声音在混乱中连成一线。姜晚趁机凝聚最后一丝魔力，在地面画出简易同心阵纹。光芒微闪，五人影子在火光中连成一体，精神干扰波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减弱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内讧。”姜晚咬牙，“别信幻象，只信声音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一道“林悠然”的身影突然冲过来，满脸焦急：“快跑！后面有人要偷袭！”
姜晚眼神一冷，抬手就是一道驱散术。幻象破碎，露出背后那名伪装者的真身。
“别管假的！”她吼，“盯真动静！”
风无痕已经摸到了东侧缺口边缘，匕首插进裂缝，准备伏击下一波敌人。林悠然靠着断柱，双眼紧盯空中数据流，哪怕终端彻底报废，她还是凭着记忆在心里推演敌方动向。云飞扬虽未清醒，但治疗光环仍在缓慢运转，时不时自动补上一道微光，落在最需要的人身上。
叶烬站在姜晚身前，剑尖触地，小脸苍白，呼吸急促，却一步未退。
敌人再次重整队形，枪口充能的蓝光连成一片，比之前更亮。
姜晚拄着法杖，慢慢站直。她知道下一波会更狠，也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。但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风无痕还在，林悠然还在，云飞扬的光环还在跳动，叶烬站在她前面，像个小战士。
她把法杖举了起来。
结界只剩一层薄光，但他们人都还在。
那就还没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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