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数据乱流的缝隙里挤进来，照在结界残破的边缘上，像给烧焦的铁皮镀了层锈。姜晚还站着，法杖插在地上，手撑着杖柄，指节发白。她没动，也不敢动，腿像是被抽了筋，全靠这根木头撑着才没瘫下去。
叶烬站在她前面半步，短剑没归鞘，剑尖垂地，微微晃。他呼吸很轻，但肩膀绷得死紧，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。
敌阵确实散了。
三十多道黑影最后是分三路撤的，动作不整齐，也没打信号弹，连尸体都没收。风无痕闭着眼，耳朵却竖着，低声道：“北面两队往旧矿区去了，南边那一拨直接钻进了地下管道，动静急，不是战术转移，是真跑了。”
林悠然瘫坐在一堆数据残渣上，右手还在抖，左手把终端残骸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个快断气的宠物。她刚才勉强开机一秒，抓到了一段断讯——“撤！目标未毁！重复，目标未毁！”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电流杂音，一听就是临时加密频道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活着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也知道自己没完成任务。”
云飞扬还是昏迷的，靠墙坐着，浮游治疗链绕着手腕转，光比刚才稳了些。林悠然顺手把他往内侧拖了点，避开地上那滩正在蒸发的蓝色液体——那是敌人留下的能量泄露点，还没完全冷却。
姜晚喉咙干得发疼，舔了下嘴唇，尝到一股铁锈味。她没说话，目光落在五米外的地面上。
那块铭牌还在那儿。
月光早没了，现在是灰白色的天光，照得那东西反出一点冷金属的光。巴掌大，四角磨损，正面是空的，背面刻着三个小字：X-7-9。
叶烬察觉到她的视线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问要不要捡。
“别碰。”姜晚声音哑，“等林悠然能开机再说。”
林悠然苦笑：“我这破终端要是能读这种东西，早进博物馆了。”她说着，把设备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按在散热口，等着它降温。手套还在冒烟，她甩了甩手，“不过……这材质不对劲。不是游戏里的制式合金，更像是现实里那种军工嵌片。”
风无痕靠墙坐着，右腿完全使不上力，靴子表面那层黑雾还没散。他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能量电池——敌人走得急，扔了三块，接口朝上，像是充到一半就被拔掉了。
“接口型号没见过。”他翻了翻电池，“不是我们公会的，也不是系统商店的通用款。有人给他们供新装备了。”
姜晚眯了下眼：“意思是，背后有金主？”
“不止。”风无痕把电池放回去，没再碰，“这批人用的是双频驱动，战斗模式和逃逸模式切换用了不同协议。这不是普通玩家能搞到的技术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姜晚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护符，已经彻底熄了，贴在衣服上像个普通的金属片。可她还记得刚才那股撕裂感，魔力回路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。现在虽然停了，但肋骨下面还残留着一种钝痛，像有根线卡在里面，一呼吸就扯一下。
叶烬忽然开口：“通讯断了七处，没有重启信号。他们切断了所有远程链接，应该是怕被追踪。”
“跑得挺专业。”林悠然哼了声，“打不过就删记录，清频道，连垃圾都不留。”
“但他们留了这个。”姜晚抬了抬下巴，指向铭牌。
没人接话。
这块牌子摆明了是故意落下的。太显眼，位置太正，不像战斗中甩飞的装备。而且背面编号规整，刻痕新鲜，明显是近期才打上去的。
“试探？”林悠然说。
“或者诱饵。”风无痕睁开眼，“让我们去查，然后顺着线索反咬一口。”
姜晚没否认。她慢慢弯腰，没去捡，而是用法杖尖轻轻推了一下铭牌。金属片滑动半寸，底下露出一小片暗色的数据纹路，像是电路板的底层蚀刻。
“这不是身份牌。”她说，“是标签。像实验室里给样本贴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