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着苔原的清冽气息拂来，两人的影子在浮石台上被拉得细长，位置比昨日更近了些。
叶烬的手掌还贴在星尘结晶上，蓝光像呼吸一样稳定地明灭。他没动，姜晚也没催，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指尖的光晕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叶烬才慢慢松开手，石头落在地上，滚了半圈，停在一块凸起的岩角边。他盯着它，不像之前那样戒备，倒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姜晚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“饭吃饱没”。
“光……还在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不乱了。”
“哦，那挺好。”她点点头，“说明你没被反向寄生，系统还没判定你叛变。”
他抬眼瞥她一下，眼神里有点无奈，又有点想笑压着没露出来。
她咧嘴：“怎么，我说错啦？你该不会真怕自己哪天突然变成发光体叛逃组织吧？”
他没接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五指缓缓张开又合拢。刚才那股躁动的能量流进他体内时，并没有像记忆里那样炸开，而是顺着某种节奏沉下去，像水渗进干涸的土。
他知道那不是巧合。
“你想再试一次吗？”姜晚说着，顺手捡起石头，在掌心颠了两下，“我这儿还有个老版本训练程序，是以前刷隐藏任务剩下的，能放出一圈能量波——不强，就是模拟点环境干扰，差不多等于游戏新手村的‘风吹树叶’难度。”
他没立刻回答。
喉咙里卡着一句话，最后还是挤了出来：“如果……又失控呢？”
“那就关掉呗。”她耸肩，“大不了我把你扛走，咱回营地泡面去。反正我现在背包扩容了，负重够用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我是说……万一伤到你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脸上的玩笑劲儿淡了点。
“听着。”她坐直了点，“那天晚上你说‘光炸开了，房子树声音都没了’，我知道那事吓到你了。可现在不一样。那时候你一个人，没人拉你一把。但现在你在哪儿？”
他抬头看她。
“在这儿。”她说，手指点了点地面，“在我眼皮底下。我要是看你眼神不对，立马掐断程序。你要真炸了，我也顶多变成临时特效演员，系统秒复活，掉不了装备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而且我相信你不会。”
这话没加修饰，也没拔高，就这么平平实实说出来，却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沉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那块石头，很久。
然后伸手，把它拿了起来。
姜晚笑了笑，从背包里调出那个灰扑扑的技能卷轴。图标早就褪色了，写着【初级能量场激活·废弃】，下面一行小字：仅限非战斗区域使用。
她一点开，地面忽然裂开一道浅痕，一圈微弱的波纹从裂缝中荡出来，空气开始扭曲，地面微微震颤，蓝光在空中跳跃，忽明忽暗，节奏混乱。
和昨晚梦里的场景太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