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烬呼吸微滞。
“但他妈——不对，是他绑定者，是个懒癌晚期加咸鱼本鱼的女法师。”她继续说，“她不管那些预言，也不信命运，就天天给他带零食，陪他练级，骂他技能点加错了，还逼他按时上线打卡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叶烬问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后来？后来那孩子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毁灭世界。”姜晚转头看他，眼里带笑，“因为他终于知道，有个人愿意为他留在这里，哪怕服务器卡成PPT都不下线。”
叶烬低下头，手指紧紧绞在一起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可这次不像反驳，倒像在说服自己。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姜晚伸手戳他脑门，“你昨天不就在软垫堆里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？还扑林悠然，滚成一团，头发乱得能孵鸟蛋。”
“我没有孵鸟蛋。”
“那你笑没笑？”
他不答。
“你抱我没？”
还是不答。
“你叫我妈没？”
“……”
“啧，害羞了？”姜晚坏笑，“当时屋里那么多人，你一句‘妈妈’说得比BOSS战吼还响，现在装什么高冷战神？”
叶烬猛地抬头，脸都红了：“那是……那是意外！”
“对对对，意外。”姜晚点头如捣蒜，“每次你喊我妈都是意外，每次你赖在我肩膀上睡觉也是意外，连你偷偷把我背包里的药全换成蜜饼都是意外——咱游戏公司该给你颁个‘最佳戏精奖’。”
叶烬气得站起来：“我不听了。”
“哎哟别走啊！”姜晚一把拉住他手腕，“还没讲完呢！”
他站着不动，也不回头。
“后来那个灭世之子长大了，成了最强战神，但他从来不单独行动。”她声音放柔，“因为他的词条说明里写着一行小字：‘需与绑定者同屏在线，否则属性归零’。”
叶烬缓缓转头。
“其实不是系统限制。”姜晚看着他，笑容很淡，“是他自己改的设置。他不想一个人赢，只想一直有人等着他回家。”
叶烬慢慢坐下。
这次，他主动靠了过来，脑袋轻轻抵在她肩上。
姜晚没动，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，像盖了层隐形的护盾。
“你刚才说的故事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都是假的吧？”
“全是编的。”她坦然承认，“但有一点是真的——你不是注定毁灭的人，你是被爱养大的孩子。”
叶烬猛地抬头，眼睛睁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那句话——”
“晶片上的？”姜晚笑，“我刻的，我能不知道？”
他愣住，随即低下头，手指摸向脖子上的挂件。冰凉的晶片贴着皮肤，丝绳洗得发白，却结实得很。
“我从来没人……说过这种话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快断的网线。
“以后多的是。”姜晚拍拍他，“等你十八岁成人礼，我准备搞个全服公告：‘我家崽终于长大，欢迎各位送礼打赏，拒收刀剑毒药类贺礼’。”
叶烬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一笑，就没停。
先是憋着，肩膀一抖一抖；然后捂嘴，结果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；最后干脆弯腰扶膝，笑得喘不上气：“你……你还要发公告？羞不羞？”
“有什么好羞的？”姜晚摊手，“当妈的炫耀儿子，天经义。再说了，你昨天扑林悠然的时候怎么不怕羞？”
“我是为了完成挑战！”
“对对对，‘抓住最胖的布偶’，难度S级，奖励未知。”她模仿系统提示音，“可惜没爆装备，只爆了满脸饼干渣。”
叶烬笑得更狠，整个人歪倒在石台上，手还抓着她的衣角不放。
阳光正移至此处，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，投在波光粼粼的溪面。水纹轻漾，光影摇曳，像一幅不会结束的画。
姜晚低头看他。男孩闭着眼睛，脸上全是笑，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一幕值得截图保存，哪怕占内存也要存一辈子。
“喂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“嗯？”他懒洋洋应。
“下次还想吃蜜饼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好好活着，别总想着什么命运、毁灭、终结技。”她捏了下他脸，“我做的饼，保质期可长了，得有人一口口吃完才算数。”
叶烬没答，只是翻了个身，脑袋重新靠回她肩上。
姜晚坐着不动，左手被他紧紧握着，右手轻轻搭在他背上。风吹过溪面，带来一阵清凉。远处有鸟飞过，翅膀划破晴空。
她的背包挂在石台边缘，通讯符安静地躺在夹层里，还没亮起集结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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